她變得粗俗了。雖然住在同一個屋子里,但由于房屋屬性的變化(從業(yè)主變成了租戶),我會處處顯得謹小慎微。有一次,莉莉說想在墻上裝一些隔板,用來放置一些裝飾品,我當時正在看電腦,沒太在意她究竟說了什么就答應(yīng)了。等到她真的把木質(zhì)的隔板買回來,并且拿出工具準備安裝時,我才猛然反應(yīng)過來,急忙過來制止她。我的意思是,這是別人的家,如果要在墻上打洞,至少得征得房屋主人的同意。
“你說什么?”莉莉一臉詫異地看著我。
我耐著性子把話重復(fù)了一遍。
“別人的家?”
“是的。”
“那我們算什么?”
“租戶?!?/p>
“租戶出錢了嗎?”
“出錢了,但這依然是別人的家,所以,不能動?!?/p>
“那你怎么不早說?”
“我我我……”還好我腦子轉(zhuǎn)得快,說,“我哪兒知道你要干什么!”
“我不是跟你說過我要裝隔板嗎?”
“可你沒說裝隔板要在墻上打洞啊?!?/p>
“裝隔板當然要在墻上打洞,不打洞怎么裝???”
“那,要不你用膠水試試?”
“膠水?”
“對啊,現(xiàn)在膠水的質(zhì)量很好,黏度很強,上次我的皮鞋底掉了,我直接買了瓶萬能膠,一膠就好,絕不會脫落的。”
“你就不怕膠水在墻上留下印跡,到時候房屋主人找你麻煩?”說到“房屋主人”這幾個字的時候她的語氣中無不透著譏諷。
我頓時就火大了,一拍桌子,說:“總之不準在墻上打洞!少給我找麻煩!”
“找麻煩?!”莉莉也火了,“到底是我給你找麻煩還是你給我找麻煩?這房子住得好好的,突然一下變別人的了,你倒說是我給你找麻煩,你還要不要臉?。堪??說,還要不要?”
“要!我要臉!行了吧?總之不準打洞!”
“你不讓我打,我偏要打!”
“你敢!”
“我就敢!你能把我怎么著?”說完,她一手舉著電鉆,一手托著手柄,就開始朝墻壁靠攏。這個電鉆是我們結(jié)婚時在宜家家居買的,帶有電錘功能,沒用過幾次。
我一閃身擋在白墻前面,胸膛挺起,雙手交叉護住下體,像個高級保鏢,而身后站著某個國家的元首。
“莉莉,別逼我。”
“逼你又怎么樣?”這時她已經(jīng)把鉆頭橫了起來,正對著我的鼻尖,距離不過二十公分,尖銳而堅硬的鋼制鉆頭閃爍著令人膽寒的光澤。我感覺自己頭都要炸了。
“你再敢往前一步試試?我告訴你,莉莉,你今天要是敢打洞,我就敢打你!”
這句話果然有作用。莉莉先是一愣,緊接著并不漂亮的臉部緩緩扭成了香橙的底部形狀,眼淚和鼻涕同時流了出來,并在那些褶皺形成的溝壑中肆意流淌。看著這副令人難過的面容,我甚至有些高興,心想就她這模樣恐怕一輩子都不會出軌啦(后來的事實證明我的判斷是錯的,一個人會不會在婚姻中出軌跟長相實在沒有太大關(guān)系)。就在我強忍著笑意暗自慶祝這場戰(zhàn)役即將得勝之時,突然,從莉莉口中噴射出了一句讓我瞠目結(jié)舌的話。
“金磊,我操你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