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雪禾比約定時間早了半個小時就等在那里。她穿了白色裙子、白色球鞋,盤起頭發(fā),淑女打扮。蔡遠遠今天沒有穿紫色T恤,只套了件白色襯衫。
鹿雪禾一點也沒有等得焦急的表情,好像生來就在這里等待一樣。她一見蔡遠遠,就說:“我們別去游泳了吧,好嗎?很多人都說要去看你的熱鬧?!?/p>
蔡遠遠無奈:“我也聽說了?!?/p>
他一無奈,就會微微噘一下嘴巴,孩子氣十足,卻顯得更加帥氣。
“不去游泳了,那我不用當師傅了?”
“那你可以休息一下……”
“那不是少了兼職的零花錢……”
“不要緊的!又不多!”
兩個人走出學校。鹿雪禾仿佛比蔡遠遠還熟悉,她帶著他,轉(zhuǎn)彎,走了幾條小巷子,里面居然藏著一家牛肉湯店。招牌上的字拿油漆涂的,歪歪斜斜。老板長著一張馬戲團小丑的臉,笑得特別殷勤。
蔡遠遠驚訝地問:“這里還有這樣一家店子?”
“我來吃過,味道很好的。”鹿雪禾掏出手帕紙,擦干凈兩只小板凳。
“老板,給我們一大碗?!?/p>
“一碗怎么吃呢?”蔡遠遠不好意思起來。
“一碗可以分著吃,這樣就不會浪費了?!甭寡┖探又f,“而且你又不是有很多錢?!?/p>
這應該就叫體貼和細心嗎?這是女孩子的優(yōu)點。蔡遠遠心里,冒出一句話。然后,他在心里回答自己了,是的,這就是。
那么,應該,也叫戀愛的開始吧!
牛肉湯端上來,香味鉆進鼻子,撓著胃袋的癢癢。上面漂浮著許多細小的白芝麻,碧綠的芹菜下面,是澄澈的湯水和切得薄薄的肉片。
鹿雪禾說:“你先吃呀!”
蔡遠遠就老實不客氣了。
吃到最后,還剩一些芹菜和肉片,蔡遠遠推到鹿雪禾的面前,示意她動筷子。鹿雪禾只是挑了兩筷子芹菜就說不吃了。
蔡遠遠把余下的全部消滅。
中間,鹿雪禾問:“你們班上有多少個女生?她們平時對你怎么樣?”
蔡遠遠倒是默數(shù)了一下:“我們班每學期都會按照成績重新劃分一次呢。學校偷偷做這樣的事情,其實國家不容許這樣搞了。文科生一共就那么多,平均對半分?,F(xiàn)在應該是三十五個,有一個女生去年分班后,過了圣誕節(jié)就沒有來了,后來據(jù)說退學了,不知道去哪里了?,F(xiàn)在算來,就是三十四個女生,十一個男生。其實,平時就是愛開玩笑,她們對我還好,就是同學關(guān)系吧!”
“男生很少,不是要被女生欺負嗎?”
“沒有啊,應該說是關(guān)系融洽,常常一起出去唱歌聚餐什么的呢!”
蔡遠遠發(fā)覺自己在鹿雪禾面前,變得健談了。
結(jié)完賬,兩個人并肩走出來。來的時候是一前一后,不覺得路窄?,F(xiàn)在走著,就步調(diào)一致了,他們保持著四公分的距離,怎么邁腳,都別扭。
鹿雪禾忽然不走了,停下來。
蔡遠遠還沖出幾米,又回過頭來。他問:“怎么了?”
鹿雪禾搖頭,咬了咬下唇,似笑非笑,右手懸在半空。蔡遠遠領(lǐng)悟,一把抓起她的手。小小的、狹窄的路一下子暢通了。兩個人拉著手,保持步調(diào)的一致。
手牽著手,鹿雪禾數(shù)著石階,走到盡頭,真的是三百四十一塊。她抬頭一笑,蔡遠遠就呆了一下,然后跟著發(fā)笑。
回到學校門口,各自要回宿舍了。蔡遠遠說:“下個星期要考試,你才轉(zhuǎn)來,肯定跟不上課程,我?guī)湍阊a習吧!”
蔡遠遠表情嚴肅起來,煞是可愛。黃昏時候的風,吹著他的白襯衫。鹿雪禾說:“好?!?/p>
都說了好,兩個人居然站著還不動,絲毫沒有分別的意思。
這么對看對站了半天,蔡遠遠一摸腦袋,說,我該回去了。他先揮揮手,跑開了。
其實都有很多話要說。
時間多的是,留著慢慢說也不錯。
鹿雪禾看著蔡遠遠先走,她才挪動腳。她看不見,跑遠了的蔡遠遠,還在回味手心里的觸覺。那種牽起一個女孩子柔軟的小手的觸覺。
鹿雪禾也轉(zhuǎn)身走開。
不過,這個時候,她的面孔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悲傷。目光內(nèi)斂,空洞如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