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奔去排球場的一路,我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帶著一種莫可名狀又無力抗拒的負罪感。大概是當(dāng)時晏弋邀請我看比賽的態(tài)度太誠懇,我在籃球場苦等的表現(xiàn)又太傻缺,兩者相較取其輕,我決定告訴他,之前一個多小時我在忙學(xué)習(xí)大業(yè)。
排球場位于校園偏僻的角落,設(shè)施規(guī)模遠不如籃球場。場邊雜草叢生,比賽結(jié)束人去場空,此刻更是靜得出奇。我爬上球網(wǎng)旁生銹的裁判高臺,舉目遠眺,眼底盡是荒涼,瞧不出丁點一場精彩比賽剛剛落幕的痕跡。
所以,我腦海中實在無法描繪出晏弋跳起殺球,俯身救球的矯健身姿,只覺得好餓啊,想一口熱湯……
“嘶!”
臆想出的熱湯剛到嘴邊,后腦勺猛地一痛,碗摔了,湯沒了。
約莫進行了一秒鐘無實物表演,沉痛悼念打翻在地的熱湯,我氣沖沖地撫著腦袋回過頭,先看到了疑似兇器的排球,再看到手握兇器的疑犯——晏弋。
一身運動裝扮的他,白皙的臉頰微紅,散發(fā)著運動過后的活力與朝氣,周圍草木都像被他感染,生機再現(xiàn)。他靜靜而立,仰頭望向我,似乎面帶笑容,但微微彎起的嘴角,怎么瞧都覺得懸而欲墜,隨時會垮下來。
我倒寧愿他面無表情,也好過現(xiàn)在似笑非笑。
剛被饑餓掩蓋的罪惡感又自愿自發(fā)地躥出來,身在高處,心在谷底,完全受不了他灼灼的視線,我又想干脆逃跑算了,目的地食堂。
他玩著手里的排球,一步一步走近:“冉夏涼,我以為你既然打算追我,至少應(yīng)該對我有點基本了解吧?!?/p>
沒錯啊,有一點了解,然后按基本常識推斷,結(jié)果推斷錯了而已。
“不用拿本子了,我知道你想寫什么?!?/p>
伸進口袋里的手一滯,我低頭愣愣看向正下方的晏弋。他眼神篤定,吃定我的樣子著實讓人憋悶。于是我手指打彎,掏出同樣在口袋里的紙巾,擤了把委婉又不失隆重的鼻涕。
晏弋笑了笑,把排球扔進我懷里,利落地攀上裁判高臺坐到我腳邊:“你也夠執(zhí)著的,一等一個多小時?!?/p>
你怎么知道?我詫異地睜大了雙眼。
他招手示意我坐下,讀懂我似的隨口道:“剛巧經(jīng)過籃球場,看見你了?!币娢已劬τ值纱笠蝗?,他狀似無辜地聳聳肩,“我以為你在等別人?!?/p>
你讓我去看你比賽,我直愣愣地矗立風(fēng)中,你以為我在等別人。腦子里都是回形針吧,曲里拐彎的。
我的無動于衷讓他不解地蹙起眉,試探性地問:“你不想說點什么嗎?”
原來又是激將法,對我沒用的,多年的老毛病哪那么容易治啊!
“冉夏涼,蘇童約我今晚一起上自習(xí)?!彼孟癫弊犹崃?,說著伸手想拉我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