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機艙,我使勁地吸了一大口氣,這是我早就想要做的,我知道這是我四年前離開西藏之后再次呼吸到家鄉(xiāng)清新親切的空氣。背著包,挎著相機,走出機艙,機場大樓的柵欄門外有很多搖動著哈達的人,中間有我的阿爸阿媽嗎?我能第一眼就認出他們嗎?同學們急切地往外走,前面有一位中年婦女跑過來,與此同時從我后面?zhèn)鱽硪宦暎?ldquo;阿媽——”原來那位中年婦女是米瑪的母親。她們兩人迅速地擁抱了一下,她母親幫她拎行李,她們倆肩并肩地跟我們一塊往外走。母女重逢,這激動的場面,發(fā)生得太快了,也迅速地平靜下去了。
隨著人群進入一個大門,在這里取了行李,到了新修的候機大樓。墻上掛著特大的掛毯,織有吉祥圖的,織有五谷斗的,織有牦牛像的。藏漢英三種語言的“美麗開放的西藏歡迎您”的標語醒目地掛在墻上。設施現代的大廳內,有很多外國旅客,想來西藏肯定變化了,四年的時間。
同學們開始握手,互相敬哈達,外面的人群中沒有看到我的阿爸和阿媽。此時我卻遠遠地看見她了,戴著最熟悉的粉紅色發(fā)夾。我想過去跟她道別,可是看到叔叔和阿姨把她接走了。她似乎根本就忘記了我。也許就在我興奮地忙著東看西看時她也像現在的我一樣在附近盯著我吧?在學校的最后那天,她給我送來了車上吃的東西,在火車上還托人給我送來了飲料??墒?,她就這樣走了,我有些悵然。
有些同學有家長來接,有些同學則坐地區(qū)教體委的專車走了。和四年前在成都的遭遇一樣,我們山南地區(qū)的學生,好像沒人來接。想起四年前在成都的往事,多少讓我們山南的學生們覺得傷心。我們把行李放在一起,等了好久,告別了一撥又一撥的同學,他們高興地唱著歌揮動著哈達走了。
有位藏族司機走過來問我們去哪里,從口音馬上能聽出他也是山南人。知道了情況他說終于找到我們了。原來接我們的車在半道壞了,教體委的人托他接我們。我們將信將疑,不會是騙我們做他的生意吧?司機看我們不信,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我送你們到教體委,然后找他們結賬,都說好了的。”我們這才答應了。在內地我們學會了處處小心謹慎,面對這位臉頰黑黝黝的大哥我們感到有些慚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