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冊,內(nèi)地西藏班的學生幾乎人手一本。聽長輩說過:“照一張相片,你的壽命就減少一歲。”但內(nèi)地對于我們來講可能是自己暫時的棲息地,而這是祖輩們不曾到過的地方。應了一句在那些景點被游客寫濫了的一句話:“某某到此一游!”僅僅兩年時間,我們真去過不少的地方:秦皇島、山海關、老龍頭、北戴河,動物園、勞動人民文化宮、八達嶺長城、慕田峪長城、植物園,還有“著名”的櫻花公園。每到一個地方,就會留下幾張紀念照。每次朋友之間串宿舍,用自己的相冊招待,成了當時一個令人難忘的特色。
那天下午訓練結(jié)束,營長和黃教官跟我們班男生們一起來到宿舍看望我。營長手里提著塑料袋,里面有水果罐頭和奶粉。他說:“小同學,你身體不好卻依然堅持訓練,值得表揚,全體軍訓營的同學都應該向你學習。”黃教官叫我好好養(yǎng)傷,以后幾天的訓練就不用來了。營長和教官他們都是當兵的,能得到他們的關心我真是受寵若驚。軍人的關懷,是一種令人肅然起敬的感激。
等他們走了,大家見我沒什么大事兒,只是下巴上多了一個可笑的包扎。然后,他們的“關心”開始了,真有一種援軍剛剛撤退,敵人開始狂轟濫炸的感覺。說我蠻像個坦克兵嘛,這是扎西次仁,外號“猴哥”,是土登起的。說當時還以為我在表演“臥倒”,這是洛松,外號“美國”,是歐珠起的,不知道是因為洛松有一頭金色的卷發(fā)還是因為別的,居然起了個外號,叫“美國”?居然心懷叵測地說我沒必要用這么大的犧牲來換取幾天的免訓吧?這無恥的家伙是達窮,他當然也有外號了,我們親切地稱他為“窮窮”,這外號不是別人起的,是他自己父母起的。達窮是達瓦窮窮的縮稱,“達瓦”是月亮的意思,“窮”是小的意思,“窮窮”就相當于漢語里的“小小”,那又為什么“窮窮”算是外號呢?因為我們每次稱呼他是以漢語的發(fā)音來稱呼,而且故意把“窮窮”這兩個字的發(fā)音往上揚,達到一個很有戲劇性的效果,所以大家都把這個當做他的外號了。
同學們幾乎每人都有外號,有些人還不止一個。一般誰給誰起外號無所謂,只要上口好記,大家就默認了。歐珠是個天生有給別人起外號的癖好的家伙,很榮幸,我的兩個外號是由這家伙所賜:“羅郭拉”、“馬賽羅”。馬賽羅是個法國球星的名字,他說我長得跟他像,尤其是剪平頭時,這個名是這么得來的。而“羅郭拉”是把我的名字略加修飾后,用漢語寫出來就是這樣了,“羅”是我名字第一個字的音譯,“郭”這是藏語里比較不好的詞,在罵人或其他地方高頻率出現(xiàn),“拉”是敬稱的后綴詞。我們起這些外號不是什么故意嘲弄別人和攻擊別人,即便起的名字不太好聽,但我們叫得很歡。顯得很親切。我們平時很少叫名字,直呼其外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