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全班浩浩蕩蕩向山下開進時,迎面走來兩個苗族男女。
他們哼著歌,是《非誠勿擾》男女嘉賓牽手成功后的那首歌——《梁山伯與朱麗葉》:“我愛你你是我的朱麗葉/朱麗葉/我愿意變成你的梁山伯/幸福的每一天/浪漫的每一夜/把愛永遠不放開/I love you/我愛你,你是我的羅密歐/羅密歐/我愿意變成你的祝英臺/幸福的每一天/浪漫的每一夜/美麗的愛情祝福著未來……
他們都穿著華麗的苗族服裝,那個滿頭銀飾的苗族女孩,個子很高,長得非常漂亮,走過我身邊時,我發(fā)現(xiàn)她在看我,嘴還張著,好像要和我對歌一般。
我不由得心頭竊喜,對著她傻笑,苗族女孩見我傻笑,突然沖我吐吐舌頭,說:“流氓!”
“你罵人!”我生氣。
“誰罵你了!”苗族女孩氣勢洶洶,我不由得瞧了一眼她身邊的苗族男人,他雖然低著頭,但我可以想象他們平時舞刀弄劍的樣子,看來不好惹,我沒有再理那女孩。
苗族男人站定了。
我剛走幾步,突然想起那個苗族男人有點兒眼熟,他步子很慢,像木頭人似的,好像不會走路,怎么看他穿苗族服裝這么別扭呢?而且,他的肩上還背著一個大大的牛仔布書包。
這時,不知誰喊了一聲:“蘇美達!”
苗族男人慌亂地抬起頭,結結巴巴地說:“誰、誰、誰、叫我?!”
同學們一擁而上,原來這個像模像樣的苗族男人竟然是蘇美達,他怎么會在這里?怎么會穿上苗族服裝?
男女生爭先恐后地拉扯蘇美達的苗族服裝,好奇地問:“在哪兒買的呀?借我穿幾天吧!”女生也尖叫著:“我也要穿!”
蘇美達換好衣服后,才結結巴巴地說出事情的經過——
6讓他去看女廁中是否有小動物,他就照做了,結果被6鎖在了里面。
他借著昏暗的光線,看到女廁中竟然躺著一個女孩,女孩是中暑暈倒的,臉色灰白。一會兒,女孩蘇醒過來,見蘇美達站在她身邊,以為他是流氓,就和他大吵起來,還抓破了他的臉。蘇美達想到老師會很著急,就給米星希老師打了電話,說他在廁所中。
當時,女孩很虛弱,他怕女孩出事,就叫住過路的一個女孩,托她順路告訴老師不用擔心,他想把女孩送到安全的地方再返回學校。
過路女孩幫忙開了女廁的門,之后,蘇美達就背起中暑的女孩向山下走。途中,他得知女孩是附近一所高中的學生,家住在苗寨,由于天氣太熱,廁所里空氣又不流通,所以在廁所里暈倒了,而且腿還扭傷了。
蘇美達背女孩下山的途中,他們之間的交談,并不是我翻譯的那個意思,原意是,他說你還痛嗎(指扭傷的腿),多遠啊(指離苗寨),你還能挨過多久(指,還能堅持多久,并不是我所理解的“你還能愛我多久”)。
蘇美達在把苗族女孩送回苗寨的途中,還掉進了河里,他和女孩的衣服全都濕透了。女孩的父母很熱情,留他住了下來,還請他吃飯、喝酒。第二天,由于蘇美達的濕衣服未干,又為他找了一套苗族服裝換上,他給米老師的“求救”電話也是那個時候打來的,真實意思是這樣的:“我不知道這里是哪兒(他不知道苗寨的具體位置),這里很安全(中間的‘吧’是因結巴多說的,沒有具體意思),我在貝方(苗族女孩的名字)家,出不來了(不是死不回來,意思是回不了班級駐地了)。”
貝方怕蘇美達迷路,親自送蘇美達回來。
貝方來到了米星希老師面前,說:“對不起,米老師,你們一定很著急吧!都是因為我,蘇美達同學才……是我把他弄丟了!你們還能在這里待幾天?”
“我們今天就走了!”還沒等米老師說話,我就搶了上去,滿臉堆笑地說。
“那太遺憾了,我本想請你們去我們苗寨玩的,看來只有下次了!”貝方突然變得兇巴巴的。
貝方和米老師說了幾句話就要走了,她走之前,對蘇美達說:“要記得我們的約定哦!”
蘇美達此刻正忙著幫其他男生試穿苗族衣服,結結巴巴地說:“好、好、好,我知道的?!?/p>
“歡迎你們下次來苗寨玩!”說完,貝方跳躍著向山下走去,身上的銀飾發(fā)出悅耳的脆響,回蕩在山間。
我站在原地,向貝方大喊:“你在哪個高中?我可以給你寫信嗎?”
“你去問蘇美達吧!他全都知道!”苗族女孩貝方消失了,消失在了茫茫的霧海中。
女孩走后,蘇美達成了焦點,男生們對他花言巧語,企圖騙取女孩的地址,但都沒有得逞。后來,我問他和女孩的約定時,他仍然只字不提。
但不久以后,大家都猜到了那個約定,因為蘇美達收到了女孩的來信,信封上有兩個地址,一個是苗寨的,另一個是一所高中的,他們的約定應該就是寫信給對方吧?
誰也不知道信的內容。
據為蘇美達取信的女生透露,在信封的背面,有一行很小的字,寫的是——“你是我的羅密歐”。
無論信的內容是什么,我們感覺都不重要,因為信封上的字是一句歌詞,更是一種肯定。
至于他是誰的羅密歐,只有未來的他才會知道。
蘇美達會再見到貝方嗎?誰也不知道,也許幾年以后,他們會在大學校園里遇見,開始另一個故事,那個時候,蘇美達還會結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