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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簪中錄1》 紫醉金迷(8)

簪中錄1 作者:側側輕寒


“無論如何,是個可以著手的點。”李舒白難得露出愉快的神情,將捧在手中的琉璃瓶輕輕放在案頭,琉璃瓶中的小魚略微受驚,擺了一下那長長的尾巴。

“一個揚州來的樂坊琴師,陪同一個高門世家的女子到京城選妃,然后死在幽州流民之中,聽起來,里面應該有很多值得深究的事情,”李舒白顯然對于她拿回來的情報很滿意,有一種唯恐天下不亂的欣慰,“你那邊,有其他覺得不對勁的事嗎?”

黃梓瑕拔下自己發(fā)上的簪子,在桌上畫著:“我以為……”

話音剛落,她又將自己的手趕緊抬起,將自己散落下來的滿頭長發(fā)攏住,然后又立即用簪子束好。

李舒白望著她不說話,她訥訥地將手放下,說:“習慣了,老是忘記自己現(xiàn)在是小宦官,只有一根簪子束著發(fā)……”

“什么怪毛病,一二三四都記不住?!崩钍姘孜櫭碱^,從案上扯了一張澄心堂紙丟給她。

黃梓瑕取過旁邊一支筆,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緒,然后在紙上依次寫上一二三,說:“第一點,是之前我們說過的,王若的生辰問題;第二,便是王若的身后主使,到底是誰,與瑯邪王家有無關系;第三,據(jù)陳念娘說,馮憶娘是臨時護送故人之女進京,可我感覺,他們應該之前就認識,因為王妃的琴很可能就是馮憶娘教的,學的第一首曲子就是揚州院坊內的那些曲子……比如《柳綿》?!?/p>

“瑯邪王家百年大族,居然讓一個揚州樂坊里出來的琴師教導姑娘這種曲子,并且還請她陪護族女赴京候選王妃,這是最大疑點。另外……”李舒白目光微冷,聲音也轉而緩慢低沉,“馮憶娘的死,也許是他們覺察到馮憶娘不應該再存在這個世界上了,不然可能會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但如今待證實的問題是,那個和馮憶娘相似的死去的女人,到底是不是她。畢竟,世上長相相似者常有,一張小像做不得證,我當時又沒有看清王妃身邊那個大娘的左眉?!?/p>

李舒白微皺眉頭,以手指輕敲著書桌,須臾,說:“以我對戶部那群差役的了解,那些能偷懶處且偷懶的家伙,焚尸深埋是必定做不到的?!?/p>

黃梓瑕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不由自主地覺得頭皮有點發(fā)麻。

果然,李舒白拉開抽屜丟給她一個小金魚,說:“崇仁坊董仲舒墓旁周宅,你去找他家小少爺周子秦去。”

黃梓瑕當然還記得這個立志當仵作的周家小少爺?shù)氖论E,那種不祥的預感更濃厚了:“王爺要我去是?”

他看著她,唇角又露出那種微微向上的弧度。真奇怪,明明應該是對著她在笑,卻讓她覺得毛骨悚然,油然冒出一種自己馬上就又要被面前人踹下池塘的預感。

果然,他說:“當然是和周子秦一起把尸體挖出來驗一驗?!?/p>

黃梓瑕覺得自己快要崩潰了!

“夔王爺!我是個姑娘家!我是個年方十七歲的姑娘家!你讓我半夜三更帶著一個陌生男人去挖尸體?”

“你以前不是經常跟著你爹去查案嗎?我想你見過的尸體必定不少?!泵鎸λ难獪I控訴,李舒白毫不動容,只用眼角輕輕瞥了她一下,“還是說,其實為父母伸冤之類的話,你只是喊喊而已,根本也沒真心實意要去做?”

“……”黃梓瑕看著他那微微揚起的唇角,眉梢那種看好戲的神情,心中滿是憤懣,但聽得他提起自己的父母,一時間,那種冷水澆頭的冰涼透骨仿佛又在她的身上蔓延。

黃梓瑕,你當時不是已經下定決心,要將世間一切置之度外,唯有家人的血仇,才是你活下來的理由嗎?

用力咬一咬牙,她一把抓過桌上的小金魚,轉身就走。

李舒白聽著外面的更漏,說:“走快點吧,初更天快到了,京城要開始宵禁了?!?/p>

她回頭怒吼:“給我弄一匹馬!”

他揚手打發(fā)她走:“兩匹,快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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