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簪中錄1》 綺色琉璃(4)

簪中錄1 作者:側(cè)側(cè)輕寒


“原本,我以為在我遣散了原來的身邊人之后,這件事已成過去,所以我也一直把這張符紙妥善放置在秘密的地方,因為,我還希望借助這張符紙把身邊那條暗線給揪出來。然而,就在前幾日,聽說皇上要給我擇選王妃的時候,我想起了這張符紙上的‘鰥’字,便取出來看了一下。結(jié)果卻發(fā)現(xiàn),這張符紙上,忽然又出現(xiàn)了一個紅圈,這一次,落定在‘鰥’字上?!彼麑⒎埬闷饋?,手指按在那個被朱紅色圈起來的“鰥”上,臉上露出嘲諷的笑容,“男子喪妻或無妻謂之鰥,看來我成親這件事,也許會遭受到什么意想不到的變故?!?/p>

黃梓瑕從他的手中取過這張符紙,仔細地端詳著。那上面的朱紅色,看起來確實比“孤”上面的那個較新,所以那種猩紅如血的顏色也就更顯得猙獰迫人。

“不可思議,仿佛像是神鬼作祟,命中注定。在時隔三四年之后,這張符紙又忽然涌起了新的血花,”李舒白緩緩地說,“我身邊的人都已換過多次,而且我藏這張符紙時,比我處理那些軍機要務(wù)都要妥善,卻沒想到,原本應(yīng)該絕對不可能被人接觸到的這張符紙,終于還是浮現(xiàn)出了不祥之兆?!?/p>

黃梓瑕放下符紙,說:“看來,這張符紙,或許比我們想象的,要復雜得多。”

“嗯,”他應(yīng)著,停頓了半晌,然后才緩緩地說,“總之,這一次,肯定會有人拿我的婚事興風作浪。若我的婚姻被人拿來利用,或因此而有人要興風作浪,大做文章,比如——”

他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身上,臉上的神情似笑非笑:“我忽然想起來了,瑯邪王家的長房長孫王蘊,似乎就是你的指婚夫婿。你抵死不愿嫁給他,甚至因為拒絕嫁給他連家人都毒殺,簡直是他有生以來最大的恥辱……”

“我沒有殺我父母家人,”她咬緊下唇,一字一頓地說,“若你要我?guī)湍?,就不要在我面前再提起此事?!?/p>

他玩味地審視她,說道:“只是轉(zhuǎn)述眾人的說法。若我與一個女兇犯合作,豈不是太過不智?”

她輕咬著下唇,低聲問:“你真的相信我沒有殺害家人?”

他沒有回答,站起來走過水上曲折的小橋。

沿著燈光幽微的夾道小路,他們往燈火通明的樓閣深處走去。而天邊,也開始出現(xiàn)墨藍色,黎明真正到來。

黃梓瑕跟在他身后,聽到他緩緩地說:“是啊,因為我看過你的手掌,看出你沒有殺人?!?/p>

她怔了怔,然后立即挑出他話里的紕漏:“你上次看我的手掌時,明明是說從我的掌紋中看出我毒殺了親人,所以才推斷出我的身份!”

“騙你的?!?/p>

“那你上次又是如何看出我的身份?”

“這個你不需要管,”他一句話便將所有話題停止,“你只需要好好地幫我將這張符紙背后的謎團揭發(fā)出來,你的任務(wù)就結(jié)束了?!?/p>

“那么,你直接一一查看你身邊人的掌紋,不就可以查清一切了嗎?”她還是不依不饒地問。

“沒興趣,”他頭也不回地說,“因為,相比看別人掌紋,我還是比較喜歡看人扮小宦官?!?/p>

所以,夔王府悲催的小宦官黃梓瑕——不,應(yīng)該是楊崇古,跟著王爺二進宮,去大明宮蓬萊殿,參與夔王妃的遴選。

雖然已是四月,御苑盛開的桃李依然無法驅(qū)趕籠罩在宮中的陰寒。

“真奇怪,明明是建在向陽高處的大明宮,為什么卻似乎比城內(nèi)還要更寒冷一點呢?”

李舒白聽著黃梓瑕自言自語的嘟囔,隨口回答說:“因為這是內(nèi)宮,是天底下最高貴的地方,也是日光最難照到的地方。”

此時他們正站在蓬萊殿的高臺上,俯瞰著下面的太液池。

獵獵風中,整個太液池邊的花樹一株株搖曳起伏,就如一片巨大的花朵海洋,粉紅嬌白的波浪簇擁著碧藍的太液池。

這么美好的風景,卻一點都不怡人,只覺得陰冷。

“各家閨秀已經(jīng)來了十之八九了,不如王爺進殿去看看她們在談些什么?”黃梓瑕問。

李舒白側(cè)臉看了她一眼,不疾不徐:“急什么?”

黃梓瑕只好按捺住自己那顆想看京城美女的心,等著他發(fā)話。卻聽他問:“信物還好?”


上一章目錄下一章

Copyright ? 讀書網(wǎng) m.ranfinancial.com 2005-2020, All Rights Reserved.
鄂ICP備15019699號 鄂公網(wǎng)安備 42010302001612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