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赫蘭(13)

水墨山河 作者:金子


“招呼打夠了!”阿七似笑非笑地說了一句,接著水墨就聽見一聲低沉的類似寶劍出鞘的聲音傳來,瞇眼看去,他手上已經握緊了一把介乎于刀劍之間的武器,略彎,刀背厚重,很像抗戰(zhàn)時期騎兵使用的馬刀,刀光如水般流淌。

赫蘭巴雅忽然低語了幾句,水墨自然聽不懂,對面的阿七微一皺眉,赫蘭語自己聽得懂,但是赫蘭巴雅顯然在說土語,那就意味著……剛想到這兒,就看對面赫蘭人里有兩個一直躲在后面的家伙,突然現(xiàn)身,兩人每人都操持著一張機弩,一支樣式怪異的“箭”蓄勢待發(fā)……

“雷火!”阿七低叱了一聲,他所帶領的驃騎軍都是沙場老手,一看赫蘭人手中的機弩,不用他吩咐,人人自行躲避,更有能者,在閃躲保護自己的同時 也彎弓搭箭開始還擊。水墨因為視線被阻,只聽見噗噗幾聲悶響,突然眼前好像放焰花似的火光一閃,路邊的雜草,枯枝迅速被點燃,火焰幾乎是騰的一下就燒了起 來。

有些躲閃不及的驃騎戰(zhàn)士身上或馬上也被點燃了,水墨瞪大了眼睛,她發(fā)現(xiàn)那火焰好像有黏性一般地燒著。有的戰(zhàn)馬因為疼痛開始發(fā)狂,長嘶奮蹄不止, 幾個驃騎戰(zhàn)士被甩下馬來,反應靈敏的立刻翻滾開來。水墨眼睜睜地看見一個驃騎戰(zhàn)士被自己的戰(zhàn)馬狠狠地踩了數腳,那半聲慘叫立刻被人吼馬嘶聲淹沒了,慘烈的 場景幾乎凝固在水墨眼底。

一切都發(fā)生在電光石火之間,赫蘭巴雅幾乎在雷火箭射出去的同時,一夾馬腹沖了出去,其他的赫蘭戰(zhàn)士也迅速跟上。啊的一聲慘叫,逃跑途中,又一個赫蘭戰(zhàn)士被箭射落,跌下馬去。但沒有人停留,甚至沒人去看他,其他赫蘭戰(zhàn)士愈發(fā)咬牙狠命鞭馬,為了活下去而努力奔馳。

“啊!”水墨猛地尖叫了一聲,赫蘭巴雅剛才一個側閃,躲開了射向他的箭,水墨卻因為他這一下,差點掉下馬去。沒等她叫完,就被赫蘭巴雅一把抓了 回來,肩頸被他捏得劇痛,但好歹人暫時安全了,她不敢再出聲音,以免激怒敵人。心臟怦怦跳到一百八的水墨這才發(fā)現(xiàn),那個叫阿七的男人追來了,看他策馬急追 的氣勢,顯然剛才赫蘭人放的那把火不光點著了枯枝干草,連他的怒火也一起點燃了。

赫蘭巴雅猛然回身瞄也不瞄就射了一箭,追來的阿七卻根本不躲,昏暗的夜色中,水墨勉強能看出他只用雙腿控馬,然后飛快地做了個射箭的動作。“噢——”那個叫蘇日勒的赫蘭戰(zhàn)士忽然悶叫了一聲,一支利箭射穿了他的胳膊。

這短短的一刻里發(fā)生了什么,水墨不明白,但赫蘭巴雅的心里卻吃了一驚。這人竟然能用箭射落自己射出的箭,而且立刻又射還了自己一箭,如果不是蘇日勒拼命擋了一下,那還真的很危險。這人的臂力和準頭堪與之前的顧邊城一比,他,到底是誰?

腦中迅速地盤算了一下,赫蘭巴雅低喊了幾句話,水墨就覺得自己頭部一甩,赫蘭巴雅突然向右方沖去,其他赫蘭戰(zhàn)士繼續(xù)前行,他們開始分頭逃跑了。緊追不舍的阿七一怔,赫蘭巴雅這是想干什么,居然獨自逃亡,他有這么大的把握?

阿七心里立刻開始估算,不管怎么分兵,己方人數都占優(yōu),而且赫蘭巴雅逃跑的方向是不可能埋伏著大隊人馬的。機不可失,失不再來,赫蘭大王子值得 自己冒一次險。他回頭跟自己的副將做了幾個手勢,副將心領神會,馬上傳達了他的命令,驃騎軍也立刻分成兩隊,他親自帶領一部分戰(zhàn)士追著赫蘭巴雅而去,其他 戰(zhàn)士繼續(xù)追殺逃亡的赫蘭戰(zhàn)士。

沒一會兒,水墨就被這種玩命速度和顛簸弄得頭昏腦漲,胸膛腹部被馬鞍邊緣硌得生疼,頭部因為下垂的角度和激烈振動而充血,她眼前開始發(fā)花。頭臉不時地被樹枝橫掃而過,水墨覺得再這樣下去,自己就算沒死也得被毀容,必須得做點什么了。

之前她不敢掙扎是因為一旦墜馬,九成九會被亂馬踏成肉泥,所以只能勉強保持著平衡,同時盡量縮緊身體,以免被流箭所傷。用腳趾想也知道,驃騎軍的箭大部分都會射向這個赫蘭巴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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