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飛沒有去沙洲根問。這一次,他清楚駐滿心頭的故事,只能在寂靜中,在沒有燈的黑暗中用紅紅的煙頭去尋覓了。累了,他真的感覺到累了。四年的分別曾給過很多這樣的夜晚,給過他很多這樣冰冷的目光。他也曾將這樣的夜晚當做美好的戀曲,詞是相思,曲是月光,在星光的五線譜上彈奏著愛的戀歌。
幾顆紅豆遠遠地帶去了他的寄托,也讓他加倍珍惜生命的春意。他曾感覺晝夜都是美麗的,陽光是燦爛的,黑夜同樣亮著記憶。記憶中的紅豆在夢中成了枝繁葉茂的相思樹,紅紅的小果亮艷滿枝。醒也灼灼,夢也灼灼。每次郵差來臨,那親切的問候,總令他怦動的心了卻了孤獨的煩惱。他感覺著戀人的目光,迎接著九月的紅彤,盼望著挽手的燦爛。他覺得情是綠的,心永遠是紅的,因為它是屬于希望的明天,是屬于更美好等待他的未來。
走了,在這沙塵暴剛剛過后的季節(jié)里,他思戀的人兒走了,走了。這次是真的走了,走得如此無聲,又走得如此嘈雜。葉飛有點想寫詩的沖動,于是信手寫下了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詩的詩:
會哭的不一定流淚/會笑的不一定綻顏/沉默的燈/是黑暗唯一的指標/苦笑的心/是安慰狂躁的另一種痛苦/只有自己/只有自己的心/懂得無奈是什么/只有自己/只有自己的雙肩/懂得什么叫真的承受/黑暗的眼/已找不到方向/清晨的淚/已流落夜的夢/輕輕的,像一片云彩。
離開葉飛的云云,雙眼也含滿淚水,她同樣痛苦著。石磊輕輕按下CD,車內回蕩著夢的狂想。云云雙手抱胸,倚在車座上的楚楚姿態(tài)更讓石磊打開欲的閘門。他沒有去開導,沒有去安慰,有的更多是狂喜,和一種想象中的滿足。
坐在他身旁的云云是經過人生很多苦難的云云,她胸腔里跳動的心,已是一顆過于現實的心。都市的奸詐,物欲的誘惑,使她不再有虛無的幻想。理想已無法支撐起生活的大廈,過于現實就剩下利己。一年來,她不止一次地正視眼前的現實,她過分地相信女人的命運,她知道女人是個菜籽命,菜籽撒到哪兒都能發(fā)芽,但開的花結的果卻有著天壤之別。萬點燈光的璀璨與千堆沙丘的蒼白,有著質的截然不同,生活中的種種喧囂加劇了她日益膨脹的欲望。她也開始了不切實際的幻想,也做起了一步登天改天換地的美夢,也盼望著那些鄙視憐憫她的人,仰慕她。她覺得自己過于酸楚,沒有漂亮的鏈子,沒有時尚的衣裙,抬不起高傲的頭。但她有著自信的容貌,有著美貌人共同的虛榮和越積越厚的心理失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