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之東,有棵與天同歲的梧桐樹,花開千年不敗,枝枝蔓蔓宛如空中云朵,層層疊疊的沒有盡頭,樹冠頂端,皚皚白云間屹立一座雕梁畫棟金碧輝煌的宮殿,便是鳳凰一族的棲息地——鸞鳴宮。
鸞鳴宮的御花園依照著彌須山善見城的后園而建,小小的花園包羅了天上人間最美的景色,遠(yuǎn)眺過去碧波蕩漾垂柳依依,桃杏相映滿枝頭,處處百花錦簇,宛若一幅花香水美的畫卷。湖心亭內(nèi),少年閉目躺在長榻上,絳紫色的華袍已有些松散,腰間搭蓋著厚厚的棉毯,瀑布般的青絲散在耳邊,眉角的金色刻文熠熠生輝,肌膚卻蒼白毫無血色,越顯眉如墨畫,唇若桃瓣,宛若一個玉雕的璧人。
不知過了多久,少年緩緩地睜開雙眼,琥珀色的眸子微瞇了瞇,輕聲道:“事情可都辦妥了?”
彭沖跪在亭外,不敢起身:“尊主放心,少君那里都已安排妥當(dāng)了?!?/p>
帝霄有些疲倦的閉上了眼眸,掩唇輕咳點了點頭:“這些時日,少君在人間過得可好?”
彭沖垂眸沉聲道:“道人待少君很是不錯,少君在人世行得了不少行善布施的功德,只是不知何故,昨日傍晚少君不聲不響地連夜回了雀池山。”
帝霄閉目點了點頭:“如此更好,省得誤傷了她?!?/p>
彭沖咬了咬牙,低聲道,“尊主,彭沖總覺此事不妥,少君雖在道人手中吃了不少苦頭,但當(dāng)初道人出手時不知少君身份,又有一些誤會,如今兩人盡釋前嫌。道人對少君教導(dǎo)愛護(hù)有加,如此這般無辜的重傷道人,到底有傷天和,這業(yè)障都會落在尊主身上,尊主身體如此虛弱,萬一再有天罰,當(dāng)如何是好?”
帝霄抿著眼眸,極輕柔地開口道:“誰給你的膽子,敢質(zhì)疑本尊的決定?”
彭沖鷹眸中滿是恐慌,俯身道:“彭沖不敢!”
帝霄若有所思淺淺一笑,揮了揮手:“罷了,今日本尊心情尚算不錯,便不罰你了,不要再有下一次了,下去吧?!?/p>
天地最美的園林中,陽光暖而柔,帝霄緩緩閉上了眼眸,晶瑩剔透的肌膚仿佛被潤了一層華光,濃密的睫毛猶如一對蝶翼,輕輕顫動著,在云霧繚繞美輪美奐的仙境中,越顯夭桃灼華,讓人不禁怦然心動。
帝霄自小體弱多病最是惜命,又怎會不怕天罰,只是不知為何那日看到紫凰看那人的目光,帝霄心中產(chǎn)生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危機(jī)感,這種會失去紫凰的危機(jī)感,讓帝霄告訴自己,這人一定不能留,不計后果不擇手段,但又不能無緣無故的取之性命,唯一可做的便是借力而為,端看他能熬過天罰與否。
幾千年的日子里,帝霄一直渾渾噩噩,清明未開,神志全無。那時帝霄淺淺的意識中,周圍只有無盡的黑暗,冰冷又孤單,他以為自己會這般度過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