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時分,行至滎陽縣境,前方線報:有一支鐵騎正緩緩行進,舉“呂”字大旗,像是呂布軍。這條消息,好似從路旁搖曳的枝頭抖落下的清涼朝露,滴在我天靈蓋上,讓我頓時清醒過來,繼而亢奮起來,對左右道:“必是呂布那廝為其賊父斷后無疑!”我打馬向前,趕到大軍最前方,透過晨曦,朝那一隊兵馬w????黃淙唬??繒姓溝摹奧饋弊制煜攏?伎梢鑰辭迓啦嫉男“琢忱玻°
“呂布小兒,亂臣賊子!”我出馬高聲叫罵道,“董卓劫掠天子,擅遷國都,火燒故都,流徙百姓,禍國殃民,你認賊作父,棄明投暗,助紂為虐,罪不可赦,快快下馬受死!”
呂布出馬,哈哈一笑,露出白牙,回罵道:“曹操小兒,丞相待你不薄,對你頗為器重,你卻不知感恩,恩將仇報,以獻刀之名,行刺殺之實,所幸你的狼子野心當即被我識破……”
“呂布小兒,當時你要晚回一步,如今便成孤兒嘍!”我出此句果然奏效,呂布聽罷不堪羞辱,單槍匹馬殺出,直奔我來。
我當然不會親自迎戰(zhàn),人貴有自知之明:以我之馬上武功迎擊“戰(zhàn)神”呂布,實在比那添亂的劉備還不如,無異于以卵擊石,必然是雞飛蛋打。我忙對左右下令道:“夏侯兄弟,一起出戰(zhàn),迎擊呂布!”在我看來,任何一將單獨出戰(zhàn),都不是呂布對手,夏侯兄弟聯(lián)手出戰(zhàn),雖比不上關(guān)、張二位“戰(zhàn)神”,但起碼也相當于他倆八成的戰(zhàn)力,如此便可與呂布酣戰(zhàn)一場了。果不其然,轉(zhuǎn)瞬之間,三匹馬已呈“丫”字形廝殺,其情其景,與那日“雙雄戰(zhàn)呂布”時一模一樣!看三人殺得性起,我?guī)追瑳_動想要沖殺出去,殺入其中,體會到劉備當時的心情(他還算個性情中人),我無意浪得“三英戰(zhàn)呂布”之虛名,便將嘶鳴的馬頭(馬也沖動?。├兆×?。
未戰(zhàn)幾個回合,線報“李P?引一軍,自左面殺來”,我急令李典迎敵。
又戰(zhàn)幾個回合,右邊殺聲又起,線報“郭汜引軍殺到”, 我急令曹仁迎敵。
與此同時,呂布鐵騎已經(jīng)殺了過來。
三路兵馬,勢不可擋。
戰(zhàn)至五十余回合,夏侯兄弟已經(jīng)扛不住呂布了,且戰(zhàn)且退,退回陣中。
呂布乘勝追擊,率其鐵騎掩殺過來,沖得我軍陣腳大亂,混亂之中,我下了“撤退”命令,望風而逃。
不知逃了多久,身后喊殺聲沒了,回頭一望,已無追兵,四下一望,荒山野嶺!集合殘兵,略作清點,人馬損失極其慘重,看手下人困馬乏驚魂未定的樣子,我唯一可做的便是下令原地休整,埋鍋造飯。孰料,柴火剛起,四周喊殺聲震天動地!但見“徐”字大旗迎風狂舞!我料定必是徐榮軍埋伏在此,令我軍身陷合圍!慌亂之中,我打馬奪路便逃,卻被一騎緊追不舍,那人一邊追一邊高聲喝道:“曹操休走,哪里跑!”我回頭一望,正是徐榮本人,正于馬上張弓搭箭,朝我射來,我在馬上,低頭躲過一箭,又躲過一箭,但未能躲過從背后射來的第三支箭—忽然感到肩頭一陣劇痛,側(cè)目而視,已經(jīng)長出一支箭來!我已經(jīng)顧不得許多了,帶箭逃命,打馬前行。
就在我甩開徐榮打馬爬上一面山坡的當兒,草叢里忽然躥出兩名敵兵,各執(zhí)一桿長槍,照著我的馬同時刺來,恰好刺個正著,可憐我那寶馬,發(fā)出最后一聲凄厲絕望的嘶鳴,中槍倒地。我隨之摔了下來,重重地摔在山坡上,兩名士卒撲將上來,將我擒住。
“戰(zhàn)神”呂布我斗不過他,兩名士兵有何懼哉?何況在此生死關(guān)頭!我使出全身氣力,拼命掙脫。正搏斗中,一幕荒誕而又神奇的景象出現(xiàn)了,兩名士兵的頭相繼橫飛出去,飛出老遠,徒留無頭噴血的身軀在我面前,還在與我相搏。我抬頭一看,大喜過望:老天爺并未出手,是一飛將從天而降,“咔咔”兩斧,將兩個敵兵瞬間砍成無頭鬼。
飛將者,我部大將曹洪是也!
曹洪飛身下馬,撲到我面前道:“主公受驚!曹洪救駕來遲!”
身陷絕境,我有意激之道:“賢弟救我做甚?我寶馬死了,一馬帶不走二人。我大限將至,死在青山之間算了,賢弟騎上馬快快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