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兒,他拿起酒杯,轉換了一下情緒,故作輕松地向秋里香示意干杯。秋里香也開顏微笑著回應他,并一仰脖子把杯中酒一口干掉。
加了冰的軒尼詩XO白蘭地雖已不那么濃郁,但更加殺口清冽,味蕾對酒氣的觸感也更顯清爽,干邑特有的醇香絲毫不減,依然能品得出酒香中透出一股微微的核桃和果脯混合的氣味。
木臨山把杯子輕輕地放在玻璃制的桌面上,清了清嗓子,用略顯無奈的口吻說:“我也是急得沒辦法,而且‘鳳凰專案’并非專門針對哪一個人、哪一家企業(yè),而是一次面向全關轄區(qū)的行動。我自己要求別人保密,如果再和他打招呼,像什么話?還得請他多多理解啊。”
“杜鷹對你夠理解的了,他老說盡量不要為難你。其實,就算你不打招呼,你們會一開完,他也什么都知道了。再說了,他做什么你又不是不清楚,你要是想抓他就抓唄,又有什么好查的?”
秋里香攤了攤手,像是在挖苦他。
木臨山知道秋里香在將他的軍,但此時重要的不是和她耍嘴皮子、玩文字游戲,而是要落實那個“餿主意”,于是耐心地回道:“他知道也好,不知道也好,我還是依法辦事,有證據抓誰都行,沒證據誰也不能亂抓。但是,你聽好了,如果這次專案沒有重大收獲,恐怕是過不了關的。我今晚就是專門為這個來,帶著誠意來的。你想啊,如果他不是杜鷹,我有必要這樣做嗎?所以,我也就不繞彎子了,請你一定告訴他,現在是非常時期,我希望大家這次合作一回,配合這個專案,做出點犧牲,以盡量挽回局勢,否則后果不堪設想。原諒我不能說得太多。”
“不能說太多?你還以為你知道的就比他知道的多?你是指舉報的事吧?杜鷹早就知道并已經在著手處理了,他都不慌,你慌什么?”
“這個時候你們還這么自信?!都什么時候了,還想用關系、用錢搞定?也不看看形勢。你們不在官場,根本不懂政治,這是在玩火,很危險的,一不小心就會粉身碎骨!這可不是開玩笑……反正他賺了那么多錢,也不在乎讓出一點。”
看秋里香一臉不屑的樣子,木臨山剛剛緩和下來的情緒又提了上去。
秋里香倒是不慌不忙,她問道:“讓出一點?你說的一點到底是多少?”
“我想了一天,想出了這么一個好主意,就是讓他安排那些企業(yè),各家主動自查補稅,合起來三個億就夠了,再走行政案件程序,適當按比例罰點款。另外……”
“打住打?。?rdquo;秋里香的聲音不再像剛才那樣好聽了,她迫不及待地打斷木臨山,“我都聽不下去了,天方夜譚啊,木哥。就算杜鷹愿意,你認為他現在拿得出這么多錢嗎?”
“這些錢對他來講算多嗎?這可是救命錢啊,反正我不管他怎么辦,不多補點稅,肯定是過不了這一關的。”
木臨山沒料到秋里香會提出三個億太多,但他的態(tài)度異常堅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