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古往今來,大凡到了清算問題,尤其是清算重大政治經(jīng)濟事件的時候,很少人,甚至于沒有人,愿意出來承擔或分擔自己應該承擔或分擔的責任。相反,回避責任,或把一切責任,包括本應屬于自己的那一部分責任,都推向主事者—— 一個人或盡可能少的人,卻是很多人包括那些既得利益者所選擇的最好的策略。
不幸的是,在反走私的工作范圍,木臨山正是這樣的主事者。
假如——盡管現(xiàn)實并不相信假如——四年前自己不來這里,現(xiàn)在會是怎么樣?在北京的機關里匯報到地方轉悠一圈后的所謂調(diào)研情況?準備在一次級別相當?shù)臅h上作乏味的報告?
天知道!
難道,這一切都是宿命?
假如,不是十年前去日本研修時偶然參加了那次在東京都六本木的華人聚會,自己也不會和杜鷹認識。
假如,不是后來木藍執(zhí)意要留學日本,自己也不大可能和杜鷹有繼續(xù)往來。
假如,杜鷹的祖籍不在江島(他自稱祖籍江島),或者他沒有到江島發(fā)展的計劃,自己的命運怎會和一個生意人捆綁在一起。
再假如,杜鷹只是合法經(jīng)營而不大肆從事走私違法活動,也不會有今日的困局……
這么多的假如,只要有一個不曾發(fā)生過,今天他面對的一定是另一個結局,一個好得多的結局。
正是這個杜鷹,既是他的朋友,又演變成他生命中的一道坎兒。
然而,所有這些假如的發(fā)生似乎都順理成章,他不確定其中是否夾雜了人為策劃的因素。
是的,人為策劃,現(xiàn)在看來,并非不可能。
如果是,這就是一場大陰謀。
但,就算是陰謀,他又能如何?
木臨山預感到,一場凄風苦雨即將來臨,但他冥思苦想,始終找不到一個解套的方法。幸好,雖然找不到解套的方法,卻想到了一個人,一個對他可能是非常重要的人。
這個人或許能給自己帶來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