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家……竟是那個高不可攀的豪門……太可笑了。
不自覺地握著掛在頸項下藏于衣服內的玉佩吊墜,祝久安心神恍惚地走出梅南嘉病房,腦海里只剩下一個念頭,她不想和和梅南嘉扯上任何關系。
這個念頭,如同荒煙蔓草在她心間瘋長,纏繞著她,令她無法擺脫,快行的腳步越來越急促,仿佛本能地在逃離什么,連她自己都無法控制。
“祝久安,小心!”
直到段赫濯猛地從身后拉住她的胳膊,止住了她的動作,祝久安才如夢初醒,發(fā)現(xiàn)恍惚間她走到了樓梯間,一腳抬在半空正要踩下去,如果沒有段赫濯阻攔,心不在焉的她絕對會踩空摔落的。
“我在等你,你要去哪里?”
祝久安走出梅南嘉病房,完全無視在休息區(qū)等待的他,徑直越過他,疾行快走的,段赫濯見狀古怪,不得不追上來。
“你……有什么事?”
目光對上段赫濯,祝久安好像觸電似的,用力地抽回自己的手,眸光流轉不定,表情漸漸地復雜起來……他是梅南嘉的未婚夫,他與梅家關系匪淺,她的身體也開始本能地抗拒他了。
“你忘記接下來我們要做的事嗎?”段赫濯若有所思地打量著祝久安明顯不對勁的神色,不得不提醒她,“容煥醫(yī)生已經將梅南嘉的手術時間定為下周四,從后天開始,你要連續(xù)打四天細胞動員劑促進造血干細胞生成,正式進入手術流程。所以,在此之前,我們必須簽署正式的骨髓移植協(xié)議,我會按約定將酬謝金以現(xiàn)金支票給你,手術后的休養(yǎng)恢復,我也會對你負責到底,不會讓你吃任何虧的?!?/p>
協(xié)議……移植骨髓手術……
段赫濯自始至終在意的都是她的骨髓,以他最擅長的方式跟她交易買賣,互利雙贏呢。
祝久安的雙手幽幽地環(huán)抱在胸前,帶著譏誚的目光,定定地望著一本正經說明“手術時間表”的段赫濯,止不住的惡心感又從胃底翻滾直涌,化作猛烈的暴風雨,沖刷著她的“沒心沒肺”,露出連她不愿意正視的陰暗面。
“段先生,你還是另請高明吧?!?/p>
心底的陰暗猶如黑洞,不斷地吞噬著她的無所謂和不在意,啃咬著她的隨意和懶散,只剩下赤裸裸的人性和本能。一想到擁有梅花圖騰的梅南嘉,她就無法控制作嘔感,跟梅南嘉扯上一丁點的關系,都讓她身體從里到外地排斥,拒絕著與梅南嘉相關的人和事。
“你什么意思?”
段赫濯莫名地蹙起眉頭,她眼中驟生的冷漠和厭惡令他詫異,完全顛覆了他對她的印象,這么強烈的個人情緒,不應該出現(xiàn)在向來漫不經心的祝久安身上,她明明對所有事情都無所謂的呀。
“意思是……”祝久安撇了撇嘴角,冷笑著搖頭,“我不會和你簽署任何協(xié)議,我不想移植骨髓了。”
“你要食言?”
段赫濯一驚,難以置信地看著突然翻臉的祝久安,移植骨髓是他們一開始就說好的事,她這樣反悔,是想要坐地起價嗎?
“因為對我給予的酬謝不滿意嗎?”
“食言而肥又怎樣?”祝久安哼道,不以為然地挑眉,手指著病房的方向,“梅南嘉的死活,與我無關,就算你給我一千萬,我也不想把骨髓給她的?!?/p>
當年沒人在乎過她的死活,為什么現(xiàn)在她要管別人的死活呢?
她從來不是圣母,她只知道“以牙還牙,以德報德”,對她沒有任何恩惠的人,憑什么她要在意呢?
“祝久安,不要開玩笑了!”段赫濯臉色大變,抓住祝久安指向的手,惱火道,“你平時喜歡怎么消遣我都可以,但是別拿梅南嘉的病當兒戲!”
另請高明?
祝久安當“骨髓移植”是什么?
是隨便什么人的骨髓都可以的嗎?
不要開玩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