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利綜合醫(yī)院。
“段先生,什么時候有東西吃?”
抽完血離開血液科,餓得前胸貼后背的祝久安,顯得有氣無力,一手大咧咧地掛在段赫濯肩膀上,自來熟得不像他們才認識一兩天的樣子。
一大早被段赫濯領來醫(yī)院穿梭在各個科室做檢查,她都忘記有多少年沒有空腹過了。
空氣中的消毒水味鉆入她的身體,攪得她饑腸轆轆。
肚子空空,連心臟都變得好空虛。
她在骨髓庫登記的造血干細胞采樣經過比對,雖然與段赫濯未婚妻初配成功,但并不代表著可以立刻進入手術階段。確定她的移植意向后,她被段赫濯帶到醫(yī)院做了第二次配型比對,結果是高分辨配型成功,這讓段赫濯下垂的嘴角稍稍揚起兩毫米。
于是,在正式安排骨髓移植手術前,她被段赫濯帶來進行全面體檢,從前一天晚上九點開始,就被要求不準進食,以免影響體檢結果。
感覺到肩膀上明顯增加的重量,不習慣肢體接觸的段赫濯稍微僵硬了下,表情有些怪異地瞄了眼祝久安,她理所當然得仿佛他們是熟識的朋友。
“等做完超聲檢查就可以。”
段赫濯沒有甩開祝久安的手,見她似乎真因為饑餓體力不支的樣子,他放松了身體,主動抬起胳膊讓她“掛靠”, 順便用公式化的刻板聲音安撫她。
“你稍作忍耐,我已交代特助訂餐送過來?!?/p>
畢竟她對他來說是非常重要的骨髓供體,她配合他,他也會習慣她的言行舉行。
根據骨髓移植手術的要求,祝久安除了做常規(guī)體檢外,還要做一系列相關的檢查,以確保她的身體適合手術。段赫濯提前知會各科室,優(yōu)先安排祝久安檢查,雖然各種流程縮短很多,但為了確保手術成功率,檢查項目十分細致煩瑣,他全程陪同祝久安檢查了一個上午,看她一臉菜色也知道是餓的。
“我想吃魚香茄子、宮保雞丁、糖醋里脊、孜然牛肉、水煮活魚、紅燒螺螄、麻婆豆腐、碳烤魷魚、泡椒田雞……”
空腹餓得兩眼發(fā)昏的祝久安一邊念著各種菜名流口水,一邊理所當然地將身體的重量都倚向段赫濯,由著他領著她繼續(xù)做檢查。
不過,還沒吃到段赫濯特助帶來的美食,為了做超聲檢查的需要,她的肚子硬是被灌了滿滿的水。所以,祝久安做完體檢的第一件事就去跑洗手間將她的胃空出來,而段赫濯已捧著特助嚴續(xù)從五星級飯店特別定做的豪華便當,在醫(yī)院中庭的小涼亭恭候她了。
中庭盛開著當季的波斯菊,姹紫嫣紅搖曳多姿,仿佛春天逆臨,滿眼花色。
秋風陣陣拂過,夾著淡淡的花香撩開祝久安垂在耳邊的發(fā)絲,她滿足于口欲的表情一覽無余。
“完整的體檢報告最快明天才能出來,之后的安排會根據你的身體狀況進行,這期間,要麻煩你多配合了?!?/p>
看著祝久安完全不拘小節(jié)的吃相,好像在吃著全天下最美味的東西,便當里的飯菜隨之變得格外鮮香,向來對吃不講究的段赫濯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
醫(yī)院中庭時有人來玩,深入骨髓的家教讓他沒辦法像祝久安這樣大咧咧地吃東西,他只能保持著嚴肅的表情,端坐在石桌另一面,看祝久安大快朵頤,餓成苦瓜的臉終于開花似的紅潤起來。
“嗯……好……沒問題?!?/p>
祝久安咬著金針菇培根卷,含糊地應著話,眼角余光瞄見段赫濯因吞咽動作而浮動的喉結,她眼中閃過恍然大悟的表情。
于是,她快速地咬食吃完口中的食物,隨后夾起一塊金針菇培根卷,胳膊越過涼兮兮的石桌面,遞到段赫濯的嘴巴前,沖著他眨眨眼睛,用善解人意的口氣問:“想吃嗎?”
培根的煙熏味和金針菇的香甜味撲鼻而來,對上祝久安帶笑的眼睛,聽著她友好的聲音,看著她體貼的舉動,段赫濯仿佛受到了蠱惑,不由自主地張開嘴,往前想要咬住金針菇培根卷的剎那,近在眼前的美味消失了。
他聽到夢幻泡沫破裂的聲音,蠱惑感隨之解除。
“想吃就讓你的特助多訂一份,不要小氣嘛!認識我的人都曉得,頭可破血可流,搶我口中食門都沒有呢?!?/p>
消失的金針菇培根卷進了祝久安的嘴里,她津津有味地嚼動,看見段赫濯曇花一現般的扭曲表情,口中的美味度瞬間飆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