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不著邊際的狂想夢,讓我剛涌現(xiàn)不久的興奮瞬息冷卻,我看了一眼容容因?yàn)椴賱陲@得更瘦更單薄的身子,心里恨恨地說,你想得美,你的信用卡經(jīng)常干癟得榨不出油水,你畫一個大船,在被窩里過你的大‘王國’癮吧!
容容看出我的困惑,說,媽,杰克舍得花錢,舍得滿足自己的愿望,這不是好與不好能評判的,這就是不同的民族不同的個性,不同的階層不同的生存狀態(tài)。
我不得不認(rèn)真琢磨:如果有錢舍不得消費(fèi),舍不得享受,像格朗臺一樣,的確不值得仿效;但有錢就花,花得山窮水盡,甚至透支,這就值得肯定?我不知該怎樣形容我的心情。高興?氣憤?欣慰?失望?怎么都理不出一個頭緒。
中飯時我們在俱樂部酒店,杰克點(diǎn)的是一般的菜和許多粵式點(diǎn)心,價格明著不算貴,但分量太少了,一個菜,只占了盤子中間那么一小圈,算起來就非常貴了。能到這家俱樂部享用會員就餐價格,杰克感到非常滿足。他對我說,這里不是一般人能來的,這是在新加坡比較高級的享受。沒有船的會員也都是有身份的人,有的是從國外來的,有的是憑過生日兒女送的會員證。杰克問我喜不喜歡這里?我說,誰不喜歡誰就是白癡。我問杰克,入會的會費(fèi)高嗎?他說,會費(fèi)每年為新加坡幣不到四萬元,絕對上算。我算了一下,合人民幣也就二十萬元。但左一個二十萬,右一個二十萬,容容那小細(xì)腰能撐得起嗎?
容容說,她與杰克剛相愛時,杰克就帶她來過這里,杰克說,他一定要讓她成為海的主人,一年過后,這句話實(shí)現(xiàn)了。我差點(diǎn)說,是你讓杰克成了海的主人,這禮物是你送給杰克的,你這個傻女孩,怎么總是看不到自己的光輝呢?
不管怎么說,俱樂部之行,沖淡了試管嬰兒失敗的陰影,我腦子里塞滿了海灣停泊的那些豪華游艇的身影。
容容在試管嬰兒失敗后的第四天就同杰克去了巴黎,我還給云打了一個兩千人民幣的紅包。容容他們給云打了兩千新幣的紅包,這個數(shù)是杰克給自己兄弟姐妹結(jié)婚打紅包的數(shù)目,把云當(dāng)成自己的姐妹,我覺得這件事杰克做得很到位。臨走前,容容再三提醒我,試管嬰兒的事,不要告訴別人,特別是云。
同日,容容他們赴巴黎,我回中國。這次新加坡之行,就這樣鮮亮而又暗淡地結(jié)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