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容容的樣子,吃喝都很正常,睡覺也很好,肚子也沒有痛過,我覺得這次肯定成功。我給容容從中國帶了一件防輻射的衣服,我沒敢拿出來,只是說了一句:“我知道你們不感興趣,我?guī)Щ刂袊腿税??!睕]想到,容容和杰克居然沒有反對,容容說:“我穿,我不是一概反對你帶的東西,為了我的寶寶,我穿。”她真的穿上了。這是我到這個家做對的第一件事,心里一陣狂喜。
容容說:“媽,我覺得成功了,我沒有流血,沒有肚子痛,醫(yī)生打電話來問過我,說這是好兆頭。如果這次做成了,也許是雙胞胎,如果五個都活了,還要去減胎,我還巴不得一次有五個呢,醫(yī)生說,那很危險的,最多兩個,如果情況差,就要減到一個,保證一個成活。我和杰克還是希望盡量保到兩個?!?/p>
太想抱一個小外孫了!不管是男是女,我都會愛得死去活來。
晚上吃的是石斑魚,新加坡的海魚真是超鮮(新加坡的國粹,就是一個“超”字),吃在嘴里是甜的。杰克突然心血來潮對我說,如果我有興趣,不妨看看新加坡的魚夜市,他今晚可以開車帶我去,夜里兩點到清晨五點,要什么魚就有什么魚,全是從海里剛打上來的。我說,當然好,你行嗎?他說,我可以一夜不睡。我說,我也可以一夜不睡。我們說定了,夜間兩點整,我們就出發(fā)。
我在房間里看書直到兩點,沒人來敲我的門,我想,也許兩點鐘去早了點,繼續(xù)等。三點了,四點了,再等下去天就要亮了,魚攤要撤了……杰克怎么了?他天天夜里不睡,恰恰今天睡著了?終于,五點到了,我白白消耗了一夜的卡路里,滿腔熱忱化做了極度失望,只能吃一片安眠藥,憤怒地睡下。
第二天,我九點起床,專門等待杰克起床后向我解釋——他必須向我道歉!
等了半天,容容起床了,我劈頭蓋臉就說:“杰克不守信用,他沒有起床,我白等了一夜,看什么鬼魚市!”
容容低頭擺弄她的手機,不以為然地說:“哦,我以為你們已經(jīng)回來了呢,原來沒去呀?”
什么事情跟容容說,等于跟不食人間煙火的外星人說,她對我的苦衷、對杰克的無常不以為然。我必須等杰克的解釋。一直等到中午一點,他的身影出現(xiàn)了,我對他說:“杰克,你怎么搞的?”
杰克不解地問:“什么事?”
我說:“不是說好了去看魚市嗎?我等了你一夜!”
杰克說:“啊,我忘記了,我睡著了?!?/p>
我等他說對不起,他不是經(jīng)常要求別人說這句話嗎?我用一種異樣的眼光盯著他,希望他能察覺到,但他居然如此遲鈍,根本沒有感覺到我的憤怒。我實在忍不住,說了一句:“我一夜沒睡,一直在等你敲門?!?/p>
他聳聳肩膀,笑一笑,算是作答,然后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