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黑暗得猶如墨汁,悲涼的風嗚嗚叫著穿過空曠的樓層。
臉頰貼著地板,冰冷刺骨的感覺深入骨髓,細小的沙礫隨風肆意跳動,以相當敏捷的速度越過我的身體,消失在遠處。
喉頭干枯澀啞,努力擠出的幾個微弱音節(jié)都被風聲吞沒,身體猶如鐵塊一樣沉重,連指頭都無法活動。
不遠處,那個鮮紅的數(shù)字在寒風中瑟瑟發(fā)抖——十八。
一排排慘白的塑料模特直挺挺地站在那里,嘴角上揚,冷漠地笑著。它們的腹部都被切開,心、肝、脾、肺、腎被放在那里,慢慢地蠕動。
搞什么……
我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撐起雙臂,掙扎著向前挪動。必須要趕快離開這個地方。
上方突然傳來潮濕的呼吸,一把狹長的手術刀吻上我的脖子,鮮紅的血順著冰冷的刀刃流了下來。
艱澀并伴有濃重口臭的聲音在我耳后響起。
“重生……”
我猛地坐了起來,大汗淋漓。
“做噩夢啦?”熊貓扭過頭看著我。
天色雖然看上去還是陰沉沉的,但確實已經(jīng)亮了。
“怎么樣?”
“熬了一個通宵,這家伙很狡猾,用了代理服務器。”熊貓的臉色非常憔悴,“我從厄瓜多爾追到芝加哥,又從芝加哥追到神戶……快環(huán)游全球了。”
“以你的技術,應該能行的吧?”我惴惴不安地問。
“那當然!咱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熊貓丟給我一張紙條,“好困,我要去睡覺了。”
“竟然在本市?”我看著紙條自言自語,身后已經(jīng)傳來熊貓的鼾聲。
我拿出自行車鑰匙,看來要自己跑一趟了。手機突然響了,我沒去管它,在這個時候,沒有什么比眼前的事更加重要了。
路很寬敞,幾乎沒有什么人,更別說車了。我用力蹬著自行車,在機動車道的正中間飛馳。到紙條上的地址要將近四十分鐘的時間,我很喜歡自行車這種交通工具,隨心所欲又不花錢就能鍛煉身體。騎過了一條街,路上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我不由得放慢了速度。手機鈴聲又固執(zhí)地響起,在我抓起手機想要摳掉電池的一剎那,卻看到是吳哥的電話。有什么要緊的事情嗎?我鬼使神差按下接聽鍵。
“你在哪里?”
“啊……我在街上……”
“今天凌晨,在你的事務所所在的樓下,發(fā)現(xiàn)了一具男尸……”
“什么?!”我的聲音很大,惹得路上的人紛紛回頭。
“是個十多歲的男孩,身上帶著五千塊錢,就倒在那棟樓旁邊的灌木叢中。我們在他的衣物里發(fā)現(xiàn)了你的名片。”
“吳哥,這跟我無關。”我的聲音在發(fā)顫。
“你知道嗎?那個孩子的腹部被剖開了,還是丟了那五樣內(nèi)臟,心、肝、脾、肺、腎。”
我用力地咽了口唾液,“那第十八層有沒有一個塑料模特?五臟有沒有被放在里面?”
“沒。我們沒有找到。”
“不是我做的!我有不在場證明!”我想起了熊貓。
“我相信你,但是你必須要回來接受調(diào)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