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警車在路上行駛著,電視臺里的余韜,來到衛(wèi)生間把水龍頭開得大大的,盡力讓自己清醒不要被子北和小南影響工作心情,他想在新的一天用正常的生活節(jié)奏,來忘掉所有難纏的事情。他本以為這樣可以好受一點,可是思緒仿佛就是故意在和他作對。
在車上子北淚水已經(jīng)不知不覺流了下來,滴在了腳下的紙片上,粉色的紙張印出了一點水印,然后慢慢擴大,像一個紅色的指紋印。警車呼嘯而馳,把一切都甩在了后面。就像人生的車輪把她輾軋之后,將她遠遠拋棄在后面,留下唾棄和懺悔,更多的是無助和別無選擇。
一個月后的一天晚上,余韜接到了一個電話,是本市公安局治安總隊的領(lǐng)導打來的,讓余韜和他們一起去娛樂場所暗訪,針對黃賭毒搜集線索。再見到小南的時候是在盛都有名的彩虹天堂夜總會,那一天余韜和民警在一樓大廳喝東西。其實他真的是抱著去看看的心態(tài),不曾想到世界就是這么小,人就是這么賤。彩虹天堂其實這樣的場所本身沒有什么貓膩,只是這里提供服務(wù)的小姐們會和客人商量價錢,談妥以后就可以同車去賓館過夜。
余韜其實來這種地方的機會不算少,但是盡管來,他也是和民警例行公務(wù)。來這里會看見什么?什么也看不見。今天,余韜和民警可是微服私訪。喝了一杯可樂之后,余韜想去洗手間放放水,在經(jīng)過洗手臺時,余韜看見兩個穿著性感制服的小姐在竊竊私語:
“老東西給了你多少小費?”
“別提了,陪他一晚上了,那手就沒有老實過,凈往我裙子里摸?!?/p>
“那你沒有罵他?”
“罵他?你開玩笑呢?經(jīng)理都跟他點頭哈腰的?!?/p>
“是嗎?那他給你多少小費???”
“五百。”
“這么少???”
“可不是嗎?吃了我多少豆腐。好幾次老東西的大豬手差點就要伸我內(nèi)褲里了,差點沒把我惡心死?!?/p>
“真夠嗆的。你趕緊脫身??!”
“親愛的,我也想啊。聽他的意思一會兒想帶我出去過夜。”
“你去嗎?”
“我當然不想啊,看他給的錢多少了。你知道的,我家里那什么?!?/p>
“我知道,都等著錢呢?!?/p>
“好了親愛的,我就不和你說了,老東西那邊說不定都罵上了,我再不回去怕是他得把經(jīng)理叫過去罵一頓了。”
“你小心點啊。”
“知道了?!?/p>
余韜聽完這段談話,就看見一個花枝招展的性感背影沖著包廂走過去了,直至消失在走廊的盡頭。他突然想到子北跟他講過的話,沒有人能知道她們這樣一群女人的心。這些女人有時是眾目睽睽下的美麗精靈,席夢思床上男人身下的尤物,商場里許多奢侈品的擁有者,但是她們有時連被人欺負了,甚至被敲詐威脅都不敢去報警。子北在發(fā)廊里被打成那樣,她還是選擇忍氣吞聲,因為她明白去報警的第一時間,警察必將把她先收了。那么如果這樣,這些女人她們到底是精靈還是老鼠?
余韜回到吧臺,余韜望著這滿池的盛艷不覺打了一個寒噤,是什么力量讓這些美麗面孔前赴后繼的,投入到這沒有盡頭的深淵中呢?答案很茫然,余韜將這個問題拋給身邊的便衣警察。警察冷冷一笑,用手拍著余韜的肩膀。
“你太天真了,你說你也會納悶這個。是什么?你看看你自己的收入,你買得起她們身上哪一個物件?你看,那邊那個女孩拎著的包,還有角落里那個女孩穿的高跟鞋,還有正前方這個女孩的手表,哪一個少得了五千。是什么?什么都不是。是人民幣。我的傻兄弟啊。哈哈哈?!本煺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