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點五十分,宋靈靈第N次抬腕看表。
六點五十五分,趴在桌上的她坐直身體,隨手拿過一本書翻開,低下頭做認真閱讀狀。
六點五十八分,她又拿起一支筆,在筆記本上隨手寫畫。
七點整,沒有人走進來。
七點零五分,抬起頭盯著教室門,沒有人。
七點十分,宋靈靈脫下手腕上的表用力搖搖,再盯著仔細地看。
七點二十五,腳步聲從門外傳來,她立刻恢復讀書的姿勢,然而走進來的是她并不太熟悉的兩位男同學。
一直到八點鐘上課鈴打響,秦程始終沒有走進教室,踩著鈴聲奔進來的簡生活馮文娛她們個個沖宋群眾露出熱情洋溢的笑臉,“西門外肉夾饃,晚飯管夠。”
宋靈靈朝她們回以帶著蘋果清甜香的微笑。趁著上課前最后一刻混亂的工夫,她回頭在教室里四處又逡巡一遍,每天七點準點進教室看書的秦程,今天真的沒有來。
他是病了嗎?還是有事?
整個上午的課,宋靈靈都上得稀里糊涂,她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么回事,眼睛盯著講臺上的老師,心里卻一直在盯著教室的門。
那天在病號連里,秦程就站在離她很近的地方,她能清楚地感覺到從他身上散發(fā)出來的熱氣,他身上有淡淡的香皂味道,和汗水混雜在一起,像是海風吹過。汗珠從他額頭上滑下來,軍裝整個后背都濕透了,前襟上也濕了幾大塊,布料緊緊貼在寬闊有力的胸膛上,卷至手肘的袖口底下,深色皮膚裹著線條清晰的肌肉。他把裝著空礦泉水瓶的蛇皮袋遞給她,如果說這也算是禮物的話,那么這應該是宋靈靈一生中收到過最廉價的禮物。
可是……仿佛也很昂貴,昂貴到讓她愿意牢牢地記住那個夏日傍晚,和落日余暉里那個高大的、英俊的、沉默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