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連云鎮(zhèn)時也有所耳聞,廖長寧的繼母絕對算得上是傳奇女子,平凡無奇的出身卻最終成功上位成為廖正康唯一合法的枕畔之人?;蛟S,當時廖長寧已經(jīng)掌握廖氏集團的命脈之門,但是沒有加冕王冠的王者卻始終算不上名正言順。
我恍恍惚惚地穿過廊庭曲橋,身邊的一切都是歌舞升平的,似乎這不過是一個無所事事的慵懶的下午?;氐交◤d的路上,我碰到白少廷領(lǐng)著朋友余嘯和他的女伴從外面回來,他似乎是剛飲了酒,微醺的臉上掛著一朵大大的笑容。
三缺一,白少廷邀我一起打牌。
我根本沒有心情,只好托詞不會,他不同意:“一回生二回熟,我說一遍規(guī)則管保傻子都能學會?!?/p>
我面上不悅,他連忙笑著哄我:“何況我們可愛的翹翹這么聰明?!?/p>
我口氣不悅:“我沒錢。”
他無賴似的怪叫一聲:“廖大少萬貫家財任你揮霍。”
我最終拗不過他,我也很清楚根本輪不到我出牌資。
他們談話并不避諱我,其實也無須避諱,我對面就坐著余嘯那位蜂腰雪肌的尤物女伴。
那個慵懶的午后一分一秒地從指間溜走,日落烏金,天色漸漸沉了下來。
余嘯又胡了一把牌,面上微露喜色,嘴上話匣子也打開來:“聽說廖家的小公子前陣子無牌駕駛,在路上與人刮擦尋釁滋事,被送進勞教所了?”
白少廷嗤笑一聲:“當天下午就擺平了。”他看我一眼,我正低頭理牌,他復又加了一句,“廖大少親自出面托人辦的?!?/p>
余嘯口氣不勝唏噓:“這種事兒也不是一回兩回了,他們倒是兄友弟恭?!?/p>
白少廷在右手邊黃花梨木幾上那個鼠灰色的玉石缸邊緣輕輕彈了彈即將燃盡的煙,唇角譏誚笑容高深莫測:“你沒讀過《左傳》嗎,《鄭伯克段于鄢》那篇莊公是怎么對共叔段的?”
余嘯一邊摸牌,面上卻茫然得一頭霧水,他思忖片刻,還是問道:“《左傳》?”
白少廷也不繼續(xù)說破,只淡淡道:“回去盡可把我的話原原本本學給你們家老爺子聽,讓他好好考慮現(xiàn)下局勢再做決定,免得晚節(jié)不保。”
牌桌一時鴉雀無聲。
我摸張牌開杠,再摸杠上開花,然后利索地攤開一水兒整齊的萬字牌:“清一色對對胡?!?/p>
白少廷懊惱地大叫一聲,湊過來要看我的手心:“翹翹,你這個小騙子還說不會打,快讓我看看你是不是出老千!”
廖長寧進花廳時,白少廷正拉著我的手腕嚷嚷著非要驗明正身不可。
我惱他胡言亂語,正憤憤不平地試圖掙開,抬頭就看見廖長寧眉頭微蹙,眼底薄薄地帶著一絲不快,低沉了聲音問:“你們在做什么?”
我連忙趁機離白少廷遠了一些。
余嘯和他那位女伴站起來熱絡(luò)地跟廖長寧打招呼。
顧雁遲跟在后面含糊了幾句場面話,就散了牌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