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堂賓客皆鼓起掌來,把靜懿郡主氣得咬牙切齒。原本想要讓季荷伊出丑的,竟然反效果地讓她在來使和表哥面前大出風(fēng)頭,一想到這點靜懿郡主便覺得呼吸不暢,險些昏厥過去。
“皇妃果真聰慧萬分,在下技不如人,罰酒罰酒!”絡(luò)腮胡子也附和著笑了起來,他豪氣地端起一碗酒一飲而盡,抬手隨性地將嘴角溢出的酒水抹了一抹,但依舊沒有退回座位的意思。
“皇妃的才華在下是領(lǐng)教了,確實令人嘆服。不過今日我西涼還帶來一位造詣頗深的武學(xué)高手,不知哪位愿意來與他一較高下?”
“在這棠梨宮切磋武藝怕是不妥吧?!碧舐朴频卣f道,看得出來她很不喜歡這個驕傲自大的絡(luò)腮胡子,“若是比武可另尋時機,搭起擂臺,也方便更多人來觀看,場面總是要熱鬧些才好?!?/p>
“自然不是動手動腳,也不是動刀動槍。凡練武者以修習(xí)內(nèi)力為先,只看運功運氣,便可知曉此人武學(xué)功底之深淺。”絡(luò)腮胡子有條不紊地解釋著。
“那怎么個比法?”肖瀚興致勃勃地追問。
“就比吹蠟燭。”絡(luò)腮胡子信心百倍地抬手一揚,只見一名精瘦的男子從席間一躍而起,靈活矯健得似一只猿猴。盡管三月氣候嚴寒,那人卻僅著一件絲綢單衣,下穿束腰布袍,緊致的腹肌在單衣下若隱若現(xiàn)。肖瀚站起身來,啪地甩開折扇,姿態(tài)翩翩,眸似流星,玉樹臨風(fēng)的模樣令在場不少女眷芳心大動。尤其是剛剛年滿十四的吟月公主,立刻臉飛彤云,垂下眸去不敢再看。唯有淑儀公主撅著櫻唇,仿佛是怪他不該如此出風(fēng)頭一般,刻意地將視線投到了別處。
“在下西涼大都尉呼陀羅?!本菽凶颖?,“敢問閣下尊姓大名?”
“在下肖瀚?!毙ゅ笆治⑽⒁恍?,謙謙君子似乎更得人心,滿堂賓客鼓掌喝彩。步瑯飛噙著笑意道:“這位是朕身邊的御前侍衛(wèi),身手了得,要比武功內(nèi)力,非他莫屬?!?/p>
只見絡(luò)腮胡子已經(jīng)退到一旁坐回了自己的位置。那精瘦的呼陀羅一揚手,一名西涼侍衛(wèi)從殿外捧了一根直徑足有一尺來粗的蠟燭踏進殿來,端端正正地行了個禮后,便將蠟燭擺于主桌之前的地毯上。
“僅此一根?”肖瀚有些詫異,原以為需要一次吹滅的蠟燭少說也要幾十來根。盡管這根蠟燭比普通蠟燭粗上一倍,但吹滅它依舊是輕而易舉,連普通人甚至小孩子都能做到的事情,與武學(xué)造詣又有何干?
“沒錯?!焙敉恿_不僅沒有否認,反而還點了點頭。就在所有人都摸不著頭腦之時,他話鋒一轉(zhuǎn),“但是,在下與閣下要比的是,以這支蠟燭為起點走出五十步的距離,來吹滅這支蠟燭?!?/p>
“原來如此?!毙ゅ腥淮笪颍爸皇俏遗c閣下腳步或許長短不一,并不能以此為標準,是否請一個人以步丈量距離更為公平些?”
“說得有理?!焙敉恿_點了點頭??磥砗浪翘斐伺c西涼人共同的特點,他轉(zhuǎn)過身對那名西涼侍衛(wèi)說了幾句話,那侍衛(wèi)便以蠟燭為起點站好,邁開腳步朝殿外方向走去,不多不少在正好五十步之處停了下來。
肖瀚的表情漸漸認真起來,他凝神丈量著侍衛(wèi)與蠟燭之間的距離,暗暗運起內(nèi)力。成年男子五十步的距離少說也有三十多米,盡管他對自己的內(nèi)功頗為自信,但站在五十步開外吹熄蠟燭,這還真是頭一遭。
只見那呼陀羅邁步走向殿中央,向四面賓客分別拱手抱拳,便率先轉(zhuǎn)過身去,在侍衛(wèi)的身畔站定,閉上雙目,勁瘦有力的雙臂向上平舉,恍若有一股氣自丹田汩汩而出,到達百會穴,而后直沖天靈蓋,全身的肌膚開始漸漸發(fā)出健康的紅光。他有節(jié)奏地呼氣、吐氣,胸脯一起一伏,全場屏息凝神,只余他越來越深長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