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書赤腳踏進廂房,廂房里的溫度令他感到頗為愜意,他大大咧咧地坐下,隨手拿起桌上的一塊糕點吃了起來。
“王爺?”季荷伊試探地開口叫他。
步聲像是對她的話起了反應,他終于眨了眨眼,坐直了身子,渙散的目光在季荷伊的臉上重新聚焦。
“蓮妃娘娘?!彼J出了她,嘴邊鉤出一抹虛弱的笑來。
“王爺且當荷伊就是那日落水被你救下的女子吧。”季荷伊搖了搖頭,面帶安撫的笑容,話語中另有所指,暗示她一定會幫助他,找出謀害王妃的真兇。
步聲沉默半晌,才環(huán)顧四周,輕聲道:“你們都退下吧?!?/p>
丫鬟小廝們盡數退出廂房,只余下那個端著藥碗的小丫鬟面露難色。
“王爺,這藥……”丫鬟看了看瓷碗,又求助般地看了看季荷伊。
“這藥有些涼了,你重新溫過再端來給王爺喝。”季荷伊抬手碰了碰瓷碗邊緣,解圍般地說道。
“是,娘娘?!毙⊙诀咚闪丝跉猓酥幫胪顺隽藥?。
廂房里只余他們三人,季荷伊輕聲開口道:“王爺,請將事情始末詳細敘述一遍,把一切你能夠想起來的細節(jié)都告訴本宮和沈大人?!?/p>
步聲眸光漸漸深遠,沉吟良久,才啞聲開口。
“昨晚是你和皇兄的大婚,我與瑾知一同參加。也許是因為瑾知穿得少了些,夜晚風涼,她覺得很不舒服,等不及回到王府,要馬上洗個熱水澡?!辈铰曂nD了一下,似乎在回憶著什么細節(jié),“當時我請示了太后,太后允諾之后,我和瑾知便在這流云齋歇下了?!?/p>
季荷伊點了點頭,到這為止,步聲的敘述都和她的所見以及小太監(jiān)所說的沒有出入。
“進了廂房之后,瑾知說是害怕將風寒傳染給我,便要求分房睡。我見她態(tài)度堅決,便沒有反對……”說到這里,步聲閉上了眼睛,神情痛苦,仿佛他的允諾便是害得向瑾知慘死的導火線。
“所以,王爺昨夜起便是歇在這間廂房?”季荷伊試圖轉移他的注意力,開口問道。
“是?!辈铰暽钌畹匚艘豢跉?,極力撫平臉上的哀傷神色。
這間廂房在流云齋的東面,而向瑾知遇害的廂房在流云齋的西面,假設要從東廂房去到西廂房的話,勢必要穿過前廳和后邊的下房。
假若步聲真是殺害向瑾知的兇手,那么只要問一問昨夜睡在前廳附近下房的下人們,有沒有聽見特別的動靜即可。
“下官已經審問過小李子和品兒?!鄙蚯鋾朴频亻_口,仿佛早已猜透季荷伊心中所想,“因為昨夜皇上與娘娘大婚,下人們都忙到很晚才歇下。夜晚特別涼,睡得也不安穩(wěn),所以他們都清楚地記得,昨晚的前廳是很安靜的,并沒有什么人經過的動靜?!?/p>
聞言,季荷伊的心踏實了不少。但沈卿書話鋒一轉,咄咄逼人:“但是,下官也查過,從東廂房到西廂房還有一條路線可走,那便是窗戶。由窗戶可以繞到后庭,那里荒草叢生,基本沒有人經過,如若是要做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從那里通行最是保險?!?/p>
“假若王爺要對王妃動手,共處一室豈不更為方便?”季荷伊不以為然,她不希望沈卿書方才的話對步聲造成什么影響。
“非也?!鄙蚯鋾鴵u了搖頭,諱莫如深的樣子讓季荷伊又想開口為步聲辯駁,但他及時打斷了她,“還是聽聽王爺怎么說吧,也許下面的話才是本案的關鍵?!?/p>
步聲臉色蒼白地笑了笑,仿佛對沈卿書的懷疑毫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