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周末,付雪紅做好了熱騰騰的飯菜等他。飯后,他們酣暢淋漓地談?wù)撝膶W,生活,包括對男女情感的態(tài)度等,無所不談。由于年齡相差無幾,談話又甚為投緣,他們的關(guān)系融洽得不像是師生,倒像是一對純粹的對生活抱有極大熱忱的文學青年。思想的迅速靠近,讓劉耕耘一身輕松。他看著墻角那一摞尚未送出的詩歌雜志大膽地說,雪紅姐,聽說鐘秦老師特喜歡你寫的詩,你這里還有這許多書,為什么不把他也吸納為你的讀者呢?付雪紅說,你是要我送給他書嗎?就他那些人也配?他們哪是在喜歡詩呀,他們喜歡的是沒完沒了地追求漂亮姑娘罷了。劉耕耘比照前幾天鐘秦把自己找去只為了甩給他一句“別不知天高地厚”的莫名其妙的告誡話,如今才恍然大悟,深知女人在情感方面就是比男人來得敏感急智。
劉耕耘本想對她說幾句勸慰話,但見她突然渾然忘我地奮筆疾書起來,就沒敢吭聲。他知道她已進入創(chuàng)作狀態(tài),說不準正搶寫靈感偶現(xiàn)的詩句呢。這好比天才攝影師天生就擅長抓拍一些稍縱即逝的傳世鏡頭一樣。
付雪紅的創(chuàng)作在持續(xù)進行中。劉耕耘坐一邊心不在焉地翻看著雜志。突然,劉耕耘感覺到肚子像被人踢了一腳那樣抽搐了一下。緊接著肚子又頻密地痛了幾下。之后便翻江倒海地痛徹骨髓,完全處于失控狀態(tài)。劉耕耘痛得蜷曲著腰身跪在地上齜牙咧嘴的,豆大的汗珠爬滿了額頭。付雪紅見狀大驚失色,扶住他,問到底怎么回事?劉耕耘痛得說不出話來,只輕輕地搖了搖頭。她疼愛地看著他,說你還是先上床躺躺吧,或許會好受一些。他看了看她潔凈纖巧的小床,搖搖頭沒答應(yīng)。她理解他的顧慮,怕他支撐不住,急中生智,就把涼席往地上一攤,說你好好休息一下,我去給你倒杯熱水暖暖腸胃。劉耕耘俯身躺了一會兒,一杯熱水下肚后,果然好受多了。付雪紅松了口氣,又問,沒大礙吧?劉耕耘不好意思地說,讓你見笑了,沒事的,可能是暴飲暴食引起的。我的腸胃一直不好,以前也有過類似狀況,老毛病了。他想起身,付雪紅制止說,別亂動彈,休息好了再走也不遲。再說了,今晚我詩興正濃,說不好幾時才歇息呢,你就安心睡你的吧。劉耕耘沒再作聲。他閉上眼,本想瞇一會兒就起床告退,不料困意頓生,慢慢地就恍惚著掉進了“黑甜夢國。”
付雪紅寫完的時候,已是凌晨三點。她感覺渾身散架了似的,就在桌上趴了一小會兒。之后,起身伸了伸懶腰,見地上的劉耕耘已然香甜地睡去,于是一股濃濃的睡意狂亂地朝她襲來,強烈得讓她實在無法招架。她以前不總熬夜,除了害怕會釀成大眼袋黑眼圈有礙觀瞻外,還擔心自己水嫩的皮膚因此失去光澤和彈性。于是她不由自主地來到床前,換上難得一穿的花格睡衣,然后無比愜意地躺了下去。由于睡衣久未穿了,發(fā)出一股淡淡的霉味。付雪紅的鼻子很敏感,鼻尖湊近了嗅嗅,蹙了蹙眉頭,其后暫時沒做出進一步反應(yīng)。
皎潔的月光,經(jīng)由薄薄的窗紗,流瀉在她溫馨素雅的床上,顯得分外皎潔醒目。穿著睡衣的付雪紅,依然透顯出美好的身姿,但其渾身卻說不出的難受,多年來養(yǎng)成了裸睡習慣的她,顯然不適應(yīng)和衣而臥的睡眠方式。她因此不得不起床,輕手輕腳地把冗長的睡衣除了去,僅剩貼身內(nèi)衣褲后,就又躺回了被窩。她本以為這樣一來,或許就會如往常一樣悄然入睡??刹辉?,這種來自局部的束縛,讓她的感覺變得更其敏感和集中了,猶如芒刺在背一般,整個人顯得比剛才還煩躁不安了。不得已,她只好重新起身,干脆脫了個精光,之后扯過被單,小心地覆蓋住自己完美神秘的胴體。豈料,她照樣無法入眠,此時,身上蓋著的薄軟的被單簡直就像一塊厚重的鐵板,壓得她喘不過氣來。付雪紅不禁生起悶氣來,恨自己不知為何變得這般嬌氣,于是賭氣把被單踢到床角。就這樣,經(jīng)過一番折騰后,付雪紅任由自己一絲不掛地沉浸在同樣完美無瑕的銀色月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