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鐘有多長?
看著秒針一點一點地偏移過微小的角度,心仿佛也隨著那樣的節(jié)奏而搏動。
他走近、承諾、逼婚、跟隨,越來越頻繁地參與到她的游戲生活,而除了那場烏龍的相遇,她始終都被動地停留在原地,一如此刻,就像是作繭自縛的小昆蟲,卻再也沒有了破繭而出的勇氣。
她不知道他為何執(zhí)意將決定權交予自己,是他猜到自己已經回來了,還是他只想以此為賭?她猜不透。
如果我伸出手,你會愿意為我停留嗎?她不由得想起杜松的背影,遙遠而模糊。
停頓在鍵盤上的手指在秒針即將走完一個圓的時候飛快地打出幾個字。
“我回來了?!?/p>
“嗯?!彼迩宓鼗貞?。
“咦,有美女?!彼首黧@訝,“夫君你莫不是趁我不在紅杏出墻了吧。”
“為夫向來很受歡迎,夫人這墻可得砌得高一些?!?/p>
“俗話說‘只要鋤頭揮得好,沒有墻腳挖不倒’。就算你樹高一尺、我墻高一丈,也攔不住鋤頭嘛?!?/p>
“只要墻足夠高,樹就算倒也會倒在墻里?!?/p>
兩人的對話速度很快,韓單看著屏幕上站在自己面前的男子,不由得輕笑。
再調整視角,溪流旁已然空無一人,系統(tǒng)提示上孤零零地顯示出一行“牡丹望月離開副本”的句子。
她走了呢。
“我是不是回來早了?”她問。
“守時是美德,希望成婚時夫人也像今天一樣準時?!?/p>
“今天不結?明明是幾分鐘的事兒,怎么弄得跟馬拉松一樣……”她抱怨。
“如果夫人等不及,我不介意先跳過儀式階段。”
“???”她沒看明白。
“比如——”話說到一半便斷了。
忽地,韓單只覺眼前一晃,視角變幻,蓮姬已被那人拉入懷里。因為身高差距,他俯身環(huán)著自己的腰,將腦袋擱在她肩上。
這是她和楚云飛之間從未有過的“擁抱”動作。
電腦前,坐直了身子的韓單,怔怔地盯著屏幕。
桃花爛漫,灼灼其華。
黑衣如夜,紅衣似火。
“如果投懷送抱還不滿意,為夫只好一咬牙一閉眼任你為所欲為?!焙翁庯L流調侃道。
“算了?!彼粗菑垘洺裳醯哪?,一臉窘樣。
抬眼,墻上的鐘早已過了五點。韓單摸出手機,發(fā)現收到了阿潔的短信,只有簡潔明了的五個字——“晚上有應酬”,那意思即是晚飯不回來吃了。
果然,等著她回來做飯洗碗什么的,比等灰太狼啃了喜羊羊都難。
銷售部的應酬本就不少,自打阿潔當上小區(qū)經理之后愈演愈烈。她為了爭取客戶絞盡腦汁,有時回來鞋子也不脫,噔噔噔地踩著小高跟進門,把包往地上一丟,連洗臉卸妝也一并省了,一身酒氣地栽倒在床上呼呼大睡。每當看見她這副模樣,韓單總是有些憐惜。
同為女子,她能體會她謀生的不易。
韓單做不了這樣的女子,她低調慣了,顯得太不起眼。二十余年的歲月里,她學會了如何忍讓,學會了得過且過,學會了吃啞巴虧。進入公司這幾年始終平平淡淡,成了不求上進的典范。她猜,在KL那一堆時時刻刻緊繃著神經、削尖了腦袋想往上爬的職員里,閑到每晚有空打網游的大約只有她一個人。
與何處風流道別,退出游戲,韓單用從超市里買回來的蔬菜水果做沙拉,吃飽后便靠在沙發(fā)上看肥皂劇。不知什么時候,韓單昏沉地睡去,醒來竟然已經是晚上十點半。
阿潔還沒回來,手機打了三遍都是無人接聽,她不由得有些心焦。正想撥其他同事的電話詢問情況時,響起了門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