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兩道凌厲無比的目光飛快地向蘇東月掃射過去。
蘇東月一個激靈,果斷地把手機(jī)塞回口袋,低頭故作無意地整了整衣襟,又撩了撩頭發(fā)。
“知道我是誰嗎?”聲調(diào)稍稍拔高了些,審犯人一般的語氣。
喬依厚著臉皮嘿嘿一笑:“您是……孟先生?”
那濃眉一挑,隨即眼睛微微瞇起,盯著喬依,緩緩開口:“不,我姓余,余浩。人未余,浩歌待明月的浩?!?/p>
——借問此何時,春風(fēng)語流鶯。感之欲嘆息,對酒還自傾。浩歌待明月,曲盡已忘情。
浩歌,浩哥……
心底似乎傳來一聲遙遠(yuǎn)的嘆息,喬依想避開他的目光,卻被他越來越近的氣息壓迫著,上半身不由自主地向臺桌上微微仰去,“原來……是余先生。”
“你叫喬依?”余浩的語氣恢復(fù)平淡,目光卻緊追著一直看到她眼睛深處,仿佛要從那里挖出點兒什么來。
旁邊孟哲早已驚得眼珠都快掉出來了。不得了啊不得了,什么時候見老大和哪個女孩這么近過?賽過近身格斗的危險距離啊!
卻見喬依把球桿抱在胸前,就像是老鷹爪子下的小雞,全沒了剛才打球時的氣勢,一個勁地點頭,“對,喬依,南有喬木的喬,春風(fēng)依舊的依。”
“好一個春風(fēng)依舊?!庇嗪仆碎_半步,勾了勾嘴角,向臺桌揚(yáng)了揚(yáng)下巴,“你說這球,還有沒有得救?”
“當(dāng)然沒救了!”喬依脫口而出,看了一眼余浩,又遲疑道,“也許……還有救。”
“好,丫頭,今兒就教你一招。”余浩走過去接過孟哲遞過來的球桿,“小孟,你也好好學(xué)著點兒。”
他似是隨意地繞著臺桌走了半圈,然后站定,俯身仔細(xì)看了看,緩緩抬高身體,一記扎桿!
球桿幾乎與臺面垂直地?fù)舸蛳蛑髑颍鍪植豢?,但力量顯然極大,白色主球瞬時產(chǎn)生了強(qiáng)烈的旋轉(zhuǎn),在前進(jìn)過程中突然轉(zhuǎn)向,繞過了綠色障礙球。
——砰、噗,紅球入袋!
“天!”蘇東月捂住了嘴巴。
在場眾人都被這個解救了高難度斯諾克的漂亮“香蕉球”驚呆了,而余浩風(fēng)輕云淡地站直身,擦了擦桿頭,交回給孟哲。
“美女,還要繼續(xù)嗎?”孟哲笑吟吟地看著喬依和蘇東月,竟然還無恥地舔了舔嘴唇。
蘇東月冷汗都快下來了,喬依反倒梗起了脖子,一揚(yáng)臉,“愿賭服輸!”
“好,爽快!”孟哲贊了一聲,又看向余浩,很狗腿地道,“老大,要不咱倆一人一個?你先挑。”
蘇東月急了,向孟哲叫道:“喂喂喂,你什么意思?這只是你們倆的賭注,可別扯上我。我一開始就沒答應(yīng)。”
喬依扭頭瞪她一眼,皺了皺眉,用眼神表示怨憤:不講義氣!
蘇東月也瞪她一眼,一撇嘴,用眼神回應(yīng):是你自己非要賭的!
孟哲看了看她倆,哈哈一笑,“到了這會兒,答應(yīng)不答應(yīng),也由不得你們了?!?/p>
蘇東月環(huán)顧一下四周,這才發(fā)現(xiàn)臺球室里就只剩下了他們四個人,門口倒是站著兩人,雙手抱胸,面色不善。
蘇東月畢竟見多識廣,此時反倒鎮(zhèn)靜下來,風(fēng)情萬種地抬手撩了撩大波浪秀發(fā),然后從容地對孟哲說:“我說,這位孟先生,其實本來就是大家在一起玩玩而已,何必較真呢?”蘇東月說完手一攤,歪頭望著他,一臉的無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