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兒說:“表伯伯費神為火兒燒胎,火兒怎么能去睡呢?”
“火兒真懂事!”龍法勝從心里喜歡上了火兒。說著,他纏在雞蛋上的麻線解下,結成了三個黑白相間的麻線圈,分別戴在火兒的脖頸、左手腕和左腳腕上。他說:“火兒,帶上這線圈,胎神就近不了你的身,你會壯得像頭小水牯。”
火兒睡覺去了。龍法勝又走進火塘屋,坐到了火塘上。這時,石老黑將那升香米倒進他的褡褳,將那個利市塞進他的懷中。
“老黑,你這是做哪樣?”龍法勝不肯收利市。
石老黑說:“按照規(guī)矩辦,‘沒得利市法不靈’?。 ?/p>
龍法勝說:“怎么?你有錢了?未必你也到鐵門檻‘坐坳’了!”
“哪里!哪里!我怎么會去做那事?”石老黑說。
龍法勝給石老黑敲起警鐘,“老黑,這鐵門檻在外頭的名聲可不好??!你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就是那棒棒客千萬做不得?!?/p>
石老黑說:“表哥,這事你盡管放心就是?!?/p>
龍法勝接著說:“老黑!阿春!你們兩公婆都在這里,想同你們商量件事情。”
“不知表哥說的哪樣事?”阿春問。
石老黑說:“表哥,你有哪樣事情,盡管說?!?/p>
龍法勝說:“我們兩家是姑表親。兩家的事情,也沒有什么可瞞的。這些年來,我有點道藝在身,日子過得還將就。老黑雖然也有道藝,可運程不對,又遇上一把冤枉大火,日子就過得艱難點。我的日子雖然過得還可以,可也有不順心的事:四十多歲的人了,只有一個妹崽,連個接香火受道藝的人都沒有。你們真好,膝下兒女雙全,眼下阿春又有喜了?!?/p>
石老黑聯(lián)想起那天他對表嫂的承諾,立刻明白了表哥的言下之意。他說:“是啊!家家有本難念的經(jīng)。你我是血老表,是至親,你有話只管說?!?/p>
龍法勝說:“你表嫂和我講起那天你說的話,我可是當真了。今天一來給火兒燒胎,二來是特意來和你兩公婆商量你說的那件事情?!?/p>
“我和表嫂說的事情,還沒來得及同阿春商量。”石老黑說著征求阿春的意見,“表嫂說,他們希望有個男??;表哥的道藝也希望有個傳人。我就說,我們的火兒和白狗隨他挑選。伢兒當兒子可以,做女婿也行。不知你意見如何?”
阿春是個爽快的人,她立刻覺得是可行的。伢兒過繼到龍家,把表哥的道藝接過來,一世人生的吃穿也就不用愁了。比起窩在這臭名遠揚的鐵門檻,只怕要強萬倍。她說:“我和老黑的伢兒,就是表哥和表嫂的伢兒。只要你們不嫌棄,火兒和白狗兩個伢兒隨便挑?!?/p>
龍法勝說:“弟妹呀!伢兒是你身上的肉。你舍得把伢兒放給表哥,表哥感謝不盡。你們讓我挑我就挑火兒?!?/p>
阿春說:“既然是表哥看上了火兒,就讓火兒跟著表伯去龍家。伢兒身后能有表伯這蔸大樹,也是他的福氣?!?/p>
第二天,火兒就跟著表伯龍法勝下了鐵門檻,去到了一個神秘的巫儺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