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有些崎嶇,幾縷淡淡的月光透過道旁高大的喬木落到青石的山道上,總讓人沒來由地生出幾分悵惘之意。明珠小聲地抱怨了一句,“人模狗樣的東西!”
素蘭沒聽清楚,“姑娘說什么?”
“我說這位英王真是個聰明的好人?!泵髦榧傩市室恍?,露出一排雪白整齊的小牙。尋常的人,是不會看到一張殘圖就明白這是一件厲害武器的,可是宇文初不同,他不但發(fā)現(xiàn)了這張圖,還嗅覺敏銳地查到她與這張圖的關(guān)系。
每個人都有不為人知的一面,她很好奇,宇文初在那場爭權(quán)奪利的大戰(zhàn)里,究竟扮演了一個什么樣的角色?但可以想見的是,他絕對不會是什么善茬兒。
素蘭不太明白明珠的意思,很是直觀地道:“可是他沒有還姑娘鞋子。”
不還也沒什么,明珠不以為然。大家都是明白人,宇文初賣弄許久,為的不過是她手里這張圖紙,不是因為和宇文佑兄弟情深而為難她。所以,他和宇文佑之間應該也是面合心不合的,說不定那位恃寵而驕的周貴妃還曾經(jīng)給敏太妃和他下過絆子呢。
他把她叫到這里來,不外乎兩個目的,一是示好,表示他不但不會干涉她悔婚的事,甚至還會為她提供方便,例如那位說她被傷了內(nèi)腑的唐春來大夫和他下的那個診斷,將會幫助她力證宇文佑的暴虐和不可嫁;二是告訴她,他知道了這張圖紙的存在,想要分一杯羹。
世人逐利而生,他想要討得好處并不奇怪,奇怪的是,他為什么會這樣迫不及待地向她露出爪牙?像宇文佑那樣一直藏在暗處,等到關(guān)鍵時刻再露出爪牙給敵人致命一擊不是更好嗎?宇文初不像是沉不住氣的人啊。
明珠站住腳,回過頭去看向那幢被掩映在竹林里的小樓。二樓的燈光已經(jīng)熄滅了,雪白的月光照在房檐和林梢上,就像鋪了一層薄薄的雪,竹林輕響,檐角的銅鈴發(fā)出清脆的撞擊聲,四處靜謐極了,就好像她剛才和宇文初的那一番針鋒相對根本就不曾發(fā)生過一樣。
明珠心里生出一種難以言述的奇怪感覺,覺得自己好像是錯過了什么要緊的事??擅慨斔胍议_那層輕紗,卻總是抓不住實際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