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偉斌知道他說的外行是誰。黨宗明雖然是文化科長出身,但對電視這門藝術畢竟沒有深層次接觸過,從未從事過采訪攝像活動。他一管業(yè)務,有些記者編輯背后就說他是瞎指揮,不懂裝懂,是典型的外行指導內行。蘇光耀和閆偉斌都知道這種情況,但都保持沉默。閆偉斌跟黨宗明是平級,自己不好開口。蘇光耀不說自有自己的打算。你黨宗明不是有個組織部長徐萬春給你做后臺嘛,但你尾巴也不能翹起來,你還得尊重我、聽我的,看我臉色行事。你看你不懂業(yè)務,職工們都在說你,你得好好學習,一定要把業(yè)務素質提起來,否則,怎么樹立威信?這些話,只有他跟黨宗明兩人在一起時才說。這么一說,黨宗明就英雄氣短了,立馬低下了高傲的頭顱,連聲說好的,我會努力學習、鉆研業(yè)務,盡快提高業(yè)務知識。
高豐沒有點破外行是誰,閆偉斌更沒有必要點破。
“非常感謝同志們對我的信任。”閆偉斌說,“至于情況最終怎么樣,還得由領導們來決定。目前,我們的主要工作就是辦好節(jié)目,讓觀眾滿意,領導滿意。至于以后的事就很難說了,不過,需要同志們幫忙的時候,還得請你多做工作。我要是能上去,一定不會忘記你,你都干了這么多年,應當?shù)搅藙右粍拥臅r候。咱們共勉吧!”
一股暖流涌上了高豐的心頭。他非常清楚閆偉斌話中的含義,讓他好好做職工們的思想工作,全力推薦他當臺長。閆偉斌當了臺長,就空出來副臺長的位置,他就有希望上去。
說實在的,拋開其他因素,高豐打心眼里還是希望閆偉斌來當臺長。一來,多年來兩人一直走得近,雖說現(xiàn)在是領導和下級的關系,但過去畢竟是哥們兒,有時候也能敞開心扉談一談;二來,閆偉斌的人品還算過得去,又是從編采一線上去的,懂業(yè)務,工作能力強,在他手下工作,比較順心?,F(xiàn)在,閆偉斌把話說到這個份兒上,高豐當然心領神會。
想著十點去黃雅潔家,閆偉斌沒有長談的打算。他說:“高主任,你還是去值班吧,尤其是這幾天更不能出差錯。我坐一陣就回去了?!?/p>
高豐站起來說:“閆臺長,你也要注意身體,不要累壞啦!”
“我會注意的,謝謝!”閆偉斌的身子又移到電腦前面。
好不容易挨到十點,閆偉斌關掉電腦,快步走出辦公室。一到走廊里,他的腳步變得慢條斯理起來。他知道,說不定會有目光從哪個角落飄移過來,當領導的就得有個領導的樣子,哪怕心里再著急,也要有一種處變不驚的大將氣度,尤其在這個關鍵的時候。
走出電視臺,他向回家的路走去,直到離開單位一二百米,確信沒有人看到他、跟蹤他,才停下來打了一輛出租車,向黃雅潔家奔去。
到了黃雅潔家樓下,他撥通了黃雅潔的手機:“哎,我到了,你老娘休息沒有?”
“稍等,我老娘剛進屋。我的手機一響,你就上來?!秉S雅潔輕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