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胡亮看了看他手里的指南針,然后問我:“你剛才說哪邊是北面了?”
我愣了一下,答道:“有紅煙的那邊,你剛才沒聽見嗎?”
胡亮抬頭說:“不對吧,那邊是南面。劉安靜,你到底會不會用指南針。”
我打開手里的指南針,剛才明明對照過了,有煙柱子那邊是北面。這種簡單的問題,我怎么會弄錯,于是就把自己的指南針遞給胡亮,讓他檢查。這一回,胡亮變得很納悶,因為他的指南針和我的不一樣,指針的方向完全相反了。我忙說不會吧,讓老子瞧瞧,可別在這時候開玩笑。
我把兩只指南針拿在手里,果然指針的方向都不同,呈一百八十度的差別。韓小強見狀,趕忙拿出自己的指南針,與我們的做比較??身n小強的指南針得出的結果也不一樣,與我們的相差九十度。我們?nèi)齻€人看向張一城,這才使得他懶洋洋地拿出兜里的指南針,他的指針方向也和其他三個不一樣,與韓小強那只是反過來的。
這讓我們很頭疼,四個指南針指的方向不一樣,可以說東西南北都分不清了。去美國受訓時,我聽說有的地方會有異常強烈的磁場,指南針會發(fā)生偏離??赡切┢x的幅度都差不多,從沒聽說奇怪的磁場會讓幾個指南針得出的結果截然不同。這肯定與磁場無關,因為磁場的指向都是統(tǒng)一的,不會出現(xiàn)不同的結果。
張一城沒放心上,對大家說:“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們昨晚從天上掉下來,現(xiàn)在又那么冷,也許指南針壞掉了!”
我承認張一城的話有道理,指南針可能真的壞了,好在能依據(jù)太陽的位置來判斷方向,不至于迷失在雪山里??戳丝刺炜罩械奶枺覀儾糯_定冒起煙柱子的那邊是北面,我的指南針是正確的。不過太陽在雪山里只有指路的功能,我們完全感受不到它的溫暖,好像它也壞掉了。
這早,我們在飛機殘骸里能帶的東西都帶走,而那具日本人的尸體就留了在雪地上。雖然不愿讓鬼子玷污國土,但我們不可能背他離開,也沒條件把他燒成灰,因為汽油和酒精必須節(jié)省。張一城哼了一聲,說雪山里有野獸,就讓野獸吃掉他好了。后來我曾回想這一段往事,倘若沒有把那具日本人的尸體留下來,或許不會造成日后的遺憾。因為,我們那時誰都沒有想到,他的身份會是如此的特殊。
關于那個日本人的身份,在故事里很快就會揭曉,現(xiàn)在讓我繼續(xù)把故事往下講。
我們商議了一會兒,決定先吃點壓縮餅干充饑,然后趁天晴去找昨晚一起墜落的C-53運輸機。我們身上的食物不多,不能一口氣吃完,必須謹慎地分配。其實那些壓縮餅干都特別難吃,和糟糠沒區(qū)別。除了壓縮餅干,我們還有美國生產(chǎn)的巧克力,但只有兩塊,誰也不舍得馬上就吃掉。我們身上沒有水,吃了壓縮餅干覺得口渴,只好吃了一小撮雪,幾乎把舌頭凍掉了。
離開飛機殘骸后,胡亮就打頭走在前面,朝西北方向走。根據(jù)記憶,我們昨晚看見C-53墜在那邊,和C-47約有一、兩公里遠。那個位置是兩座雪山的交匯處,地勢要低一點,現(xiàn)在處于背陰面,得不到陽光的照射。這種情況對我們有利,因為在雪山不戴墨鏡的話,人的眼睛很容易被白雪反射光線刺瞎。我們的墨鏡在昨晚已經(jīng)丟了,如今走在雪山的背陰面,雙眼反而得到了放松。
初行時,這條路很窄,可越往里走就越寬,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雪谷。風在這里鼓吹,我們就像風箏似的,差一點就能飛起來了。韓小強最虛弱,我擔心他走著走著就會死掉,所以一直扶著他。走出一段距離,我們冰冷的身體終于變暖了一點兒,可手腳覺得很癢,像是有螞蟻在咬一樣。只有張一城適應得比較好,除了嘴巴依然干裂,頭已經(jīng)不那么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