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冬明被鄭占澤的話問住了,他站在原地,目光陡然沉了下去,從小到大,別人都說他心思沉,捉摸不透。他們說得都對,他的腦子中在想什么,沒有外人會知道。
可是鄭占澤現(xiàn)在把他曾經(jīng)有過的想法突然間說了出來,盡管這個想法沒有停留很長時間,可是它確確實(shí)實(shí)是他琢磨過的問題。鄭冬明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聲音低得幾乎都要聽不見了:“我不否認(rèn)?!?/p>
三個人一時間都無言了,屋內(nèi)突然安靜下來,靜得連墻上的時鐘走動聲都顯得特別大,所以,當(dāng)門外那聲玻璃摔碎的聲音傳來時,三人俱是一驚。
鄭冬明首先反應(yīng)過來,他連忙跑到門邊,一開門頓時臉色一白,因?yàn)殚T外站著的不是別人,正是嚇呆了的鄭好,她的腳下是摔碎的杯子以及灑了一地的牛奶。
“你什么時候來的?”鄭冬明保持著最后一絲理性,他握住鄭好冰冷的雙手,望向鄭好的眼神中有了往日看不到的害怕。
鄭好臉色慘白地抬起頭,她的目光有些空洞,似乎還沒有消化過來剛才聽到的全部內(nèi)容。
她聽到了什么?她那反應(yīng)不快的大腦得好好地捋一捋。首先,她的親生母親已經(jīng)不在人世了,而且是一生下她來就死了。其次,害死她母親的人,竟然是她的父親跟……她最喜歡最愛的李玫?最后,她終于明白了鄭冬明為什么最近對她好了許多了,竟然是為了……報(bào)復(fù)?
她做錯了什么?他為什么要這樣對她?
當(dāng)然還有許多別的信息,什么老首長之類的,對不起,她腦袋智商有限,盛不了那么多了。
“你別碰我。”
鄭好的小手,即使在最寒冷的冬夜里,也是溫暖得如小火爐一般。此時,被鄭冬明握住的那只手,卻是驚人的冰涼。
“好好……好好……”李玫看見了鄭好,眼中也是一片慌亂,她從鄭占澤的攙扶中掙脫開來,跑到鄭好面前握住她的另一只手,“你聽媽媽說,事情不是你聽到的那個樣子,不完全是你想象的那個樣子,你聽媽媽慢慢跟你說……”
“你不是我媽媽?!编嵑玫椭^,低低地吐出一句話。
“好好,你說什么?”鄭冬明對于李玫的傷害遠(yuǎn)遠(yuǎn)不如鄭好的這一句話。
“我說,你不是我媽媽。”鄭好抬起頭來,已經(jīng)是滿臉的淚水了,她奮力掙脫兩人的手,冷冷地看了一眼鄭占澤,又望了望鄭冬明跟李玫。
這是平日里與她最親近的三個人,只要有這三個人的地方,便是她鄭好的家,現(xiàn)在卻……變成了這個樣子。
“你們怎么可以這樣,你們怎么可以全都這樣!我……我再也不想見到你們了,永遠(yuǎn)都不想見到你們了,永遠(yuǎn),永遠(yuǎn)!”
鄭好不顧眾人的阻攔,不管外面的夜色漸濃,奮力地跑了出去。
李玫的手一撒,便一踉蹌地倒在地上,她眼睛一閉,便流下兩行清淚。這些年一直梗在她心頭的東西,竟然就這樣,以一種最壞的方式呈現(xiàn)給了鄭好……
首先反應(yīng)過來的是一旁呆站的鄭冬明,他看了看外面漸黑的夜色,二話不說便追了出去。
只是茫茫夜色中,哪里還有鄭好的身影。鄭冬明在樓房的拐角處發(fā)現(xiàn)了鄭好頭上戴著的粉色發(fā)卡,他皺著眉頭,瞅了瞅地上眾多的腳印,以及許多凌亂的摩托車印。
那個光頭及眾多混混的形象突然跳到他的腦海中。
鄭冬明心中一驚,暗叫一聲不好,慌忙拔腿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