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他面前,從來都算不上聰明。佳南只是回頭看他,淡淡笑了笑,很地說:“是我多事了。”
他依舊閑然坐著,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敲,而遠處是粉絲們一聲高過一聲的尖叫,Angel的名字隱隱可聞。他低著頭,表情都隱匿在黑暗中,很輕地喚她的名字:“小囡……”
她的腳步頓了頓。
“你覺得她和你像么?”他低低笑了起來,語氣中竟似有些眷戀。
佳南恍若不聞,轉身離開。
而在她身后,陳綏寧卻靜靜地抬起頭,那道快速離開的背影一直嵌在眸色深處。
回到房間的時候,已經(jīng)是兩個小時之后了,助理一直在客廳等著,見到他就說:“陳先生,她在書房等著?!?/p>
陳綏寧順手松了松領結,徑直去了書房。
書房里寬大的黑色皮椅能完全容納起少女纖細的身影,她盤膝坐著,正低頭讀著手中的一本書。因為剛剛洗過澡,只穿著一套海藍色的睡衣,長發(fā)落在從肩上兩側落下來,燈光下望過去,她的側臉呈現(xiàn)異樣的寧靜柔和。
陳綏寧并沒有出聲去打擾她,向來沉靜的雙眸中,竟難得帶了幾絲溫柔。
安琪一轉頭,看見他站在門口,淺淺地笑了笑,雙眼彎成很好看的弧度,而雙唇也因為這一笑,可愛地撅了起來。
像是心底有絲火星被點燃了,適才眼底的那抹溫柔剎那間褪去,陳綏寧直起身子,大步走過去,修長有力的手指扣在安琪的下頜上,將她的臉抬起來,狠狠、迫切地吻了下去。
安琪先是往后瑟縮了一下,可陳綏寧扣住了她的后腦勺,讓她無法躲避分毫。或許是察覺出她的害怕,他的動作輕柔了許多,一點點地侵占她的呼吸,而手臂橫在她的腰間,幾乎將她半抱到自己懷里。
安琪終于慢慢地放松下來,她的手臂圈在他后頸處,悄悄張開眼睛,她的睫毛又彎又長,輕柔地擦過對方的臉頰,那種觸感癢癢的,陳綏寧忍不住彎起了唇角,他將她凌空抱起來,自己轉而坐在椅子上,將她放在了膝上。
姿勢這樣曖昧,他卻并不急著下一步動作,只是用手捧著她的臉,拇指輕輕撫在她的唇上,喃喃地說:“你還想要什么?”
安琪怔怔地看著他,她一直以為這個男人總是冷靜、強勢的,包括他將她帶出了那個自己都覺得羞恥的地方,居高臨下地告訴自己,其實她可以有更好的選擇。
她為什么不選呢?家中重病的父親,還在上高中的弟弟,而她自己,藝術系第一年的新生,拿什么去負擔這么多?于是她索性笑了笑,自暴自棄地說:“你能給我什么?”
那個男人漫不經(jīng)心地撫弄著袖扣,甚至沒有看她,“你想要什么?錢?”
她想起半個月前,為了籌措父親的醫(yī)藥費,四處去廣告公司試鏡,卻屢屢碰壁,直到被人介紹到金樽工作的頭一晚,遇到了他,又被帶到這間高檔會所里,于是索性豁出去了,“我想當明星?!?/p>
他終于停下手中的小動作,眼角微微勾起望向她,帶了笑意的眼神一直停留她微微撅起的唇上,仿佛……她提的是一個再簡單不過的要求。
那個時候,安琪并不知道,她遇上的人究竟有什么樣的能耐。而當她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手上已經(jīng)有了三部戲約,每一部,都是制作精良的大戲。
幾乎是在一夜間爆紅,用安琪自己都難以想象的速度。
她自然知道對方要的是什么,事實上,從她搬進以往從不敢奢望的公寓的時候,她就一直在給自己做心理預設。
可奇怪的是,他所要求的卻那樣少,今天這樣突兀地吻她,是第一次。他的吻技這樣好,幾乎叫安琪沉醉下去,可她卻直愣愣地睜著眼睛,看著近在眼前的那張英俊得無懈可擊的臉,像是要找出一個答案來。
陳綏寧順著她的腰肢漸漸往下的手忽然停頓下來,他稍稍離開她,用一種異常冷靜的目光審視這個面色漸漸潮紅的女孩,有些嘲諷地勾起唇角,“你在想著別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