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南放下手中的唇蜜,淡淡對她說:“我叫許佳南,也在這里工作?!?/p>
“我叫安琪,第一天來。”少女緊張地說。
“你的皮膚這么白,狀態(tài)又這么好,還要撲粉么?”佳南壓住她的手,輕聲說,“不要涂了?!?/p>
“可是……”安琪顯然還有些躊躇,“是領(lǐng)班吩咐的……”
“如果她問起來,就說是我說的吧?!奔涯系粗粡埌桌锿讣t、晶瑩得毫無瑕疵的小臉,不知想起了什么,隔了一會兒,才笑了笑,“去吧?!?/p>
回到包廂,佳南憑著先前的記憶,坐在原來的地方,卻發(fā)現(xiàn)柏林不在了。她也不在意,拿了杯果汁,一口一口地抿著,包廂門又打開了,這次進(jìn)來的是安琪。
她不由多看了幾眼,看著安琪被領(lǐng)班帶到一個角落去。
柏林掙在那里坐著,微微前傾著身子,正望向安琪。她忍不住一笑,心想一會兒可以問問他——這個連底妝都沒打的女孩子算不算漂亮呢?
他們在柏林身前停下來,領(lǐng)班是在低聲介紹,佳南看著安琪穿著白裙的纖細(xì)身影,忽然覺得做這一行,或許比任何行業(yè)都“公平”吧?只要你足夠的美貌……無論如何,都能嶄露頭角,被送到最重要的人面前。
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柏林瞧見了佳南,向她招招手,自己站了起來。
他的背后,便赫然露出一個空當(dāng),還坐著一個人。
陳綏寧有些慵懶地靠在沙發(fā)上,微微仰著頭,饒有興趣地看著安琪。隔了那么遠(yuǎn),佳南卻覺得……他那雙眸子,即便在昏暗的光線中,也是流光溢彩,仿佛是發(fā)現(xiàn)了寶藏。這個陳綏寧,和那個素來處事淡泊的男人,真是大相徑庭。
佳南轉(zhuǎn)過頭,她本以為剛才宴會中途他離席去見了重要客戶,應(yīng)該是不會回來了,這才放心地來這里,此刻卻又碰到,便真的有些后悔了。
包廂里的空氣也變得異常沉悶,她默默坐了一會,直到柏林走過來,有些興奮地說:“喂,喂!你看到那個女生沒有?”
佳南順著他指的方向望過去,看到安琪安靜而乖巧地依偎在陳綏寧身邊,而后者手中握著酒杯,唇角輕輕抿著,不知在想些什么。
“很漂亮?!奔涯厦銖?qiáng)笑了笑。
“是漂亮。以前老大都不要女人陪的,這次居然留下了?!卑亓謱嵤虑笫堑卦u價,打量了佳南幾眼,“不過我覺得……她和你很像哎?!?/p>
這一次,佳南忍不住笑出聲來,異常認(rèn)真地說:“我哪里比得上?她可以不化妝就來上班,我要是不化妝的話……這里都是皺紋?!?/p>
柏林湊近了一下,仔細(xì)觀察她的眼角,搖頭說:“哪有這么夸張。我認(rèn)識你的時候,還以為你高中畢業(yè)呢。”
佳南只是笑了笑,一言不發(fā)。
“不過不管出于什么理由,年輕女孩子來這種場合工作,就是不自重?!卑亓钟挚戳艘谎郯茬?,有些惋惜地嘆了口氣。
身邊的朋友也許是喝多了酒,聲音漸漸喧雜起來,佳南躲在形形色色的人群中,聽著柏林亂七八糟地說著笑話,喝完了手中的飲料,又看了看時間,站起來說:“不早了,我還有些事,先走了?!?/p>
柏林緊跟著她站起來,“那我送你?!?/p>
旁邊一桌忽然開始起哄,接著砰的一聲,似乎是開香檳的聲音。暗色之中,不知道一塊什么東西,飛速地向佳南臉上打過來。
佳南下意識地拿手指捂住鼻子,一時間痛得說不出話來,只覺得又酸又漲,接著指間溫膩膩地留下液體。她從未這樣清醒地體驗到鮮血快速從身體流失的感覺,整個人頓時懵了。她微仰起頭,鮮血倒灌著流進(jìn)喉嚨里,衣襟上更是斑斑點點,全是血跡。
柏林手忙腳亂地抓了茶幾上的紙巾遞給她,佳南卻騰不出手去抓,只是徒勞地用手捂在嘴巴上,而黏膩的血液順著手指一直流到了手肘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