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陳綏寧的角度看過去,她身上只穿著一件寬大的毛衣,底下是修長的腿,踮著腳尖的緣故,看起來分外的纖長。一團小小的火苗忽然間躥了上來,他站起來,在她靠近窗臺之前,攔腰抱起了她,又一次將她扔在床上。
這一次陳綏寧并沒有再和她說些什么,徑直將她的手拉到頭頂,毛衣從腰間往上掀起來,恰好當做繩子,纏住了她的手。
深海藍的床單上,年輕的女孩有著近乎雪緞般的肌膚,纖軟的腰肢,胸口劇烈的起伏,他半壓在她的身上,微微俯身,去親吻她的身體。她近乎絕望地想……大概沒有什么能阻止這一切的發(fā)生了。
許佳南忽然平靜下來,她張開眼睛,有些茫然地望向遠處,綠意在風中輕微地晃動著,她不能反抗……只能一遍遍告訴自己,這具身體不是自己的……
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來,陳綏寧的動作頓了頓,蹙了蹙眉,過了片刻,翻身將手機拿了過來。
原本是想掛斷的,可是看到名字顯示之后,他改變了主意,一手依然撫在佳南的腰間,他柔和地問:“什么事?”
佳南直直地躺著,從這個角度,她能看到他下頜堅毅的線條,此刻卻這么柔軟。她聽不到電話里的聲音,卻能聽清身上這個男人的濃情蜜意。
“嗯,沒事就好?!彼匦χ?,“寶貝,真對不起……第一次產(chǎn)檢不能陪在你身邊……”
這幾句話讓她渾身的血都冷了下來,數(shù)秒之后,不知哪來的力氣,佳南掙脫了手上纏著的毛衣,又踉蹌著從他身下爬起來,狼狽地摔在了地上。
這樣衣不蔽體地躲在角落,頭發(fā)散亂,真像個瘋子……佳南胡亂地抓起地上他扔下的襯衣,蓋在身上,然后將頭埋在膝蓋上,用背后觸到的涼意來提醒自己,她還活著。
陳綏寧已經(jīng)掛了電話,他從床上下來,上身赤裸著,露出結(jié)實而精悍的線條。此刻他低頭看著安靜如同塵埃的女孩,出乎意料的,沒有再將她拉起來,扔回床上。
低頭似是在研究她的表情,良久,他才轉(zhuǎn)身,打開衣柜,隨手拿了一件穿上,將自己整理好,重新恢復衣冠楚楚的模樣。
他又一次走到她面前,拿腳尖踢了踢她,冷聲說:“起來?!?/p>
她不動,只是抬頭,原本靈動的眸子,此刻仿佛枯竭了,黯淡得沒有一分光澤。
他勾了勾唇角,“不知道算不算好消息——現(xiàn)在你穿好衣服,也許還能趕到機場,晚上有一班航班回國。”
她的眼神稍稍有了些反應。
陳綏寧轉(zhuǎn)身,走到門口的時候,佳南出聲喚住他,聲音嘶啞的像是數(shù)日沒有喝水的旅人,“你……她懷孕了么?”
陳綏寧的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沒有驚喜,什么都沒有,只是淡淡地說:“你沒有聽錯?!?/p>
似是欲言又止,干裂的唇動了動,佳南機械地點了點頭,順從地站起來,開始換衣服。
陳綏寧回頭看了一眼,她的身體依然很美,可是毫無生氣。那一剎那,他有片刻的恍惚——可他很快就不再多想,反手甩上了門。
佳南穿上衣服,又在床褥凌亂的床邊坐了下來,不知過了多久,響起了輕輕的敲門聲。
她沒回頭,也沒開口,過了數(shù)秒,敲門聲自動停了下來。
管家的聲音彬彬有禮,“許小姐,車子準備好了?,F(xiàn)在去機場嗎?”
機場——她終于可以回去了么?
佳南被人從那個噩夢里叫醒了,幾乎是用最快的速度拿起了自己本就不多的行李,然后隨著管家出門。
陳綏寧早就不在了。
即便她知道陳綏寧絕不會留在這里等她,可她走過起居室的時候,還是不由自主地瑟縮了一下。
管家目不斜視地走在她身前,看似無意地說:“陳先生去開會了?!?/p>
她依然緊抿著唇,沒有答話,鞋跟在原木臺階上敲出嗒嗒的聲響。坐上車之后,司機正要發(fā)動,佳南卻忽然說:“等等?!?/p>
她放下車窗,有些艱難地抬頭看著林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