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回頭,陳綏寧卻靠在座椅上,正閉目養(yǎng)神。他襯衣的領(lǐng)口解開著,表情并不緊繃,也不鋒銳,側(cè)臉溫和英俊。
佳南自嘲般笑了笑,一定是自己眼花了,事到如今,她明白的——這個男人不會再花費時間,好好地看她一眼了。
車子開得很平穩(wěn),也不知還有多久才到,佳南朦朧間閉上眼睛,縮起身子開始睡覺。
那股淡淡柑橘香靠近的時候,陳綏寧的身子僵直了一下。他忍不住側(cè)頭,望向身邊的女孩。大約是剛才那樣自娛自樂玩累了,終于還是困倦地睡著了。她的臉頰帶著一抹清淺的紅潤,嘴角微微翹起來,像是隨時會流下口水的樣子,十分可愛。
他卻毫不躊躇地,略帶強硬地抿起唇角,毫不心軟地伸出手推醒了她。
佳南從半夢半醒中睜開眼睛,看清楚自己的處境,連忙向旁邊挪了挪,低聲說:“對不起?!?/p>
他隨手扔了自己的風(fēng)衣給她,并不抬頭,“你最好現(xiàn)在不要發(fā)燒?!?/p>
她接過來,一言不發(fā)地披上,完全明白他話里的意思。他不會因為自己的身體原因停下的,到頭來,苦頭還是自己吃。
所幸這一路過去,倒真的沒有再發(fā)燒了。車子停下來,她跟著他下車,甚至沒有問這里是哪兒,只看到這是幢鄉(xiāng)間別墅,亮著燈光,而周遭靜悄悄的,一片暗色。
此時已是深夜。
盡管坐了大半天的車子,陳綏寧站在客廳,與助手說話時,依然毫無倦意。他能看到佳南被領(lǐng)上了二樓的客房,她的腳步有些踉蹌,似乎是沒有睡好,又或許是感冒加重了。他淡淡轉(zhuǎn)過頭,雙手依然插在口袋里,助手還在一項項地轉(zhuǎn)述:“……都已經(jīng)到齊了,明天可以準時開始?!?/p>
“舒工沒來,她說是身體原因……”
說到這里,助手小心地看了看陳綏寧的臉色。
“嗯,我知道?!标惤棇幇櫫税櫭?,“那么明天準時開始吧。”
“先生,許小姐安排在了客房?!惫芗仪臒o聲息地進來。
“知道了?!彼B頭都不抬,仿佛這件事無關(guān)緊要,直到管家出去之后,他才站起來,緩緩走向二樓。
而佳南在客房里,喝了一大杯水后,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原本她是會擇床的,換個地方,不折騰上三五天,決不能好好睡。可是這段時間的心力交瘁、舟車勞頓,似乎治好了她很多嬌貴病。她將身體蜷得小小的,側(cè)面向著窗戶的方向,很小的時候,佳南曾經(jīng)聽爸爸說,用這樣的姿勢睡著,美夢就會從星星里飛過來?,F(xiàn)在當(dāng)然知道是假的,卻也養(yǎng)成了習(xí)慣。
美夢……夢里似乎有人探了探自己的額頭,佳南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似乎有一道修長的人影就站在自己身邊。她沒有翻身,一動都不敢動……而那道身影并未即刻離開,反倒俯下身,慢慢將自己抱在懷里,溫暖而美好。
翌日早上醒來的時候,她有些啼笑皆非地發(fā)現(xiàn),所謂的懷抱,不過是自己的雙臂,把自己摟得很緊。
她起身拉開窗簾,屋外卻是一大片森林,因為是陰天,綠色顯得陳黯些。她洗漱完,又換了衣服,走到樓下,發(fā)現(xiàn)只有管家一個人,正一絲不茍地檢查著餐廳是否潔凈。
“許小姐,早上好。”林管家站直身子,微笑著說,“看新聞了么?”
佳南搖搖頭。
“大部分機場還是沒有開放,但是你放心,已經(jīng)在聯(lián)系了,會讓您第一時間回國的?!?/p>
佳南感激地看著他,雖然大多數(shù)時間,這位老人像是機器人一樣,可是在陳綏寧身邊……似乎只有他,才會對自己微笑。
“早餐。吃完了你可以去森林里散散步,不要走得太遠?!?/p>
“他呢……我是說陳先生?!奔涯辖舆^果汁,遲疑著問。
“這幾天有集團會議,先生很早就出門了?!?/p>
佳南用完早餐,又看了看新聞,才打算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