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璇知道,對于一直都在追求完美、追求高雅的平朝來說,自己的這些話是多么庸俗啊!可是這些話,她早晚都要說,因為這就是赤裸裸的現(xiàn)實啊!平朝卻沒有時間聽雪璇這些話,因為還未等雪璇打好腹稿,平朝已經(jīng)又換上了他的練功服,去庭院練功了。
恰恰在這種時候,六餅出現(xiàn)了。
此時的六餅,依然深愛著雪璇,他是生活的強者、事業(yè)的成功者。平朝身上不具備的他都具備,平朝不追求的他又都追求。每當(dāng)雪璇對平朝失望的時候,她總要忍不住拿六餅比:“看人家六餅,多會體貼別人,多會營造生活,多會創(chuàng)造幸福??!而自己當(dāng)初怎么就沒有發(fā)現(xiàn)他的這一優(yōu)點呢?”當(dāng)然,這些想法,只不過是雪璇心理偷偷想的,她怎么敢和平朝說呢?
雪璇沒說,平朝卻替她說了:“你昔日的追求者現(xiàn)在有錢了,成了大款了!雪璇,你是否很后悔???不要緊,一切都來得及,你隨時都可以移情別戀的,在這方面,我給予你充分的自由!”平朝態(tài)度很嚴肅,不像對雪璇開玩笑。
此時,坐在六餅的小木樓里,雪璇又想到了這些令她煩惱的事情,忍不住就暗暗地嘆了一口氣,但這么細微的嘆氣聲還是讓平朝聽到了。平朝湊到雪璇的耳邊小聲說:“你要是羨慕,我們也可以在咱家的前院蓋一個這樣的小木樓,其實這個是很容易的……”
“可是你拿什么建?。磕阏f這句話不是癡人說夢嗎?”雪璇望了平朝一眼,雪璇突然發(fā)現(xiàn),平朝也不是完美的人,就憑他能說出這句毫無邊際的話,就看出了他有的時候也很虛榮。
平朝的聲音雖然很低,卻讓醉酒的六餅聽見了,六餅笑著說:“平朝,你們省了那份心吧!你們哪有工夫弄這些呀。再說你們也沒有那個閑錢。你知道我修建這個莊園投資多少錢嗎?行了,你們還是省省心吧!我今天在這里鄭重地告訴你們,我的就是你們的!這個莊園,這個小木樓你們要是想來,隨時都可以來!我們兩家就隔著這么一條小河,多近啊!所以這里是你們家的,還是我們家的,真的沒有什么區(qū)別?!?/p>
說到這里,六餅突然把油乎乎的嘴湊到平朝和雪璇跟前,小聲說:“我告訴你們倆一個秘密,這個小木樓有一把備用鑰匙,就放在臺階下面第三塊磚后面,那塊磚是活動的。我和你們說實話吧,那把鑰匙就是我專門給你們倆準備的。我本來想把這鑰匙送給你們的,可又怕你們不接受,平朝的自尊心可不是一般的強啊……”
六餅說著就打了個飽嗝,一股酒氣就直沖出來,直沖向雪璇的臉。平朝暗暗地往外拉了雪璇一下,那動作很隱秘盡力做得不讓六餅發(fā)覺。六餅嘎嘎地笑著,對雪璇說:“那天我還想呢,你家和我家之間,多近啊,只隔一條河,可我卻覺得我們兩家咋就那么遠呢?遠得好像坐上火箭都到不了似的。對了,那天我還為此做過一首詩呢!趁著今天開心,我斗膽給你們朗誦一下吧?!彼谜髑蟮哪抗饪粗匠硬缯f,“行嗎?兄弟,我朗誦一首詩你不會介意吧?”
平朝便微笑了,淡淡地說:“大哥你盡興!”
于是,六餅清了清嗓子,挺了挺腰桿,收斂了笑容,開始朗誦了。他朗誦得很深情,也很投入,朗誦到最后,甚至淚水漣漣了,盡管六餅的臉上一直都在笑著。
“我住河之頭,君住河之尾,日日思君不見君,共飲一河水,此水幾時休,此恨何時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哈哈哈,雪璇,你六餅哥我有才吧!”六餅邊笑邊看著雪璇的臉,那飽含著一汪淚水的眸子粘到雪璇的臉上就再也挪不了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