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璇哀求地說:“班長,我求你別鬧了!我真的去不了!我有點兒特殊事。”
劉徜徉急了質(zhì)問:“什么事能比這件事還特殊呀?你知道六餅這段日子怎么過來的嗎?他到底經(jīng)歷了多么大的心靈的磨難,你知道嗎?他這次出來,可以說是從鬼門關(guān)里轉(zhuǎn)過一圈才出來的!現(xiàn)在他終于清白了,終于從鬼門關(guān)里逃回來了!我們作為親同學的,還不該為他慶祝一下嗎?”
雪璇也氣憤起來了,所以,那始終盤旋在心的牢騷話也就不管不顧地冒出來了:“是的,他是從鬼門關(guān)里轉(zhuǎn)回來了,可那個含冤而死的可憐女子卻再也回不來了!”
“你啥意思嘛,難道你還在固執(zhí)地認為人是六餅殺的嗎?冷雪璇,你不會真的固執(zhí)到了這種地步了吧!連你們執(zhí)法部門的最高權(quán)力機關(guān)都認為錯了,都能知錯就改,把六餅給放出來了,可你這個六餅的親同學是怎么了?你怎么還有這種想法呢?幸虧你在這個案子上說了不算,要是你說了算,那可憐的六餅就真的沒有出頭之日了!”劉徜徉氣憤地說。
雪璇話一出口就知道自己說錯話了,便馬上解釋說:“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劉徜徉越說越氣:“你不是那個意思,那你是啥意思呀?那你為啥還不來呀?你要是不來,你就是這個意思!”
雪璇不知道再說什么了,劉徜徉那邊也突然停頓了下來,兩個人之間出現(xiàn)了一個小小的靜場。
突然,劉徜徉的聲音里摻入了哭腔:“拍拍你的良心說,你的命到底是誰給你拽回來的,你還不清楚嗎?雪璇,你還想讓我說你什么好?。拷裉烊绻悴粊?,我就和你斷交!”
“徜徉,你看你說啥話呢?你折磨她干啥呀,她心情也不好受!再說,我這次能這么順利地出來,多虧了她愛人,只不過有些細節(jié),我沒法和你們學……”這時,雪璇突然聽到六餅在電話那邊說。
劉徜徉的哭腔就更濃了:“雪璇,你聽到了吧?你聽到六餅剛才說的話了吧。都到這種時候了,他還在為你說話。我真就奇了怪了,六餅這個人到底是咋想的,他咋就對你這么死心塌地呢?對了,他現(xiàn)在不光對你死心塌地的,對你們一家人也都死心塌地的。我今天可就真的有些弄不懂你們了,還說什么多虧了你愛人了,你愛人一個小小的醫(yī)生,他能起多大作用?。∥铱戳炚f這話,純粹就是為你們兩口子開脫呢!”
雪璇老老實實地說:“這里面的事,我也不懂?!?/p>
劉徜徉突然加大了聲音:“雪璇,今天我問句不該問的話,六餅這些年對你這么好,你的心到底感動沒感動過呀?六餅對你可是把啥都豁出來了,他就差沒把命給你了!冷雪璇,你不會真的像別人說的那樣,是冷血動物吧?”劉徜徉越說越激動,說著說著,最后都有些咆哮了,那種刀子般的聲音刺得雪璇的耳膜嗡嗡直響。
這是雪璇第二次聽人說她是冷血動物,她的心又一次被緊緊地揪在一起了。
電話被六餅搶過去了,他說:“雪璇,你不舒服就不用來了。我知道你身體不好,所以我是不會挑你的禮。你別在乎徜徉說什么,他喝多了。他中午就喝多了,直到現(xiàn)在還沒有醒酒。他說的話都是酒話,你不用把他話放在心上?!?/p>
雪璇哭了,一聽到六餅的聲音,她的眼淚就開始往外涌了。她本來想抑制的,可喉嚨里還是抽搐了一下,這一聲輕微的抽泣聲讓六餅聽到了,他說:“雪璇,我知道你現(xiàn)在心里難受,你好好休息吧!你記住我的一句話,無論時光過了多久,無論時世怎么變化,我對你的心始終都不會變!你一定要記住我的話。”說到后來,他的聲音也變了,也變得哽咽了。接著,電話被他掛斷。
小屋里突然就靜了,好像是下了一場暴風雨,突然就風停了雨住了。等一切聲音都消失了以后,雪璇的心就開始痙攣了,眼淚也順著臉頰默默地流淌著。先是無聲地流淌,接著抽抽搭搭地流淌,再接著,雪璇就號啕大哭了,哭得昏天昏地的,哭得雪璇的身體都覺得輕了,像是要從床上飄起來了似的。雪璇一邊哭一邊問自己:也許,你真的就是一個冷血動物??!這么多年來,六餅為你付出了那么多、那么多,可你從來都沒有感動過,你是否從來都沒有愛過他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