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在他回家了,柳清淺心知應(yīng)該為他高興的。明明想要笑出來,眼眶里卻浮出一行淚。不知為何,心中涌滿失落,身體里灌滿了酸楚,拉扯著五臟六腑。
早飯簡單而豐盛。
柳清淺坐在老太太右側(cè),只是低頭吃著白飯,偶爾伸出筷子,也只是在離她最近的碗碟里夾一口青菜。
咔嚓咔嚓,咀嚼在嘴里,嘗不出咸淡。有些矜持,更多的是一種陌生感。那淺淺的碗碟仿佛是一個個無底的深潭,她瘦短的筷子試不出它們的深度。
忽然,一雙筷子伸進了她的碗中。
她抬眼,老太太笑吟吟地為她夾了一塊紅燒肉,“孩子,你怎么只吃青菜?。磕贻p人,該吃些肉的。”
柳清淺受寵若驚,一時竟不知說些什么,只是連連點頭。
細心的老太太發(fā)現(xiàn)了她眼角的倦意,便問她:“好姑娘,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看你臉色不太好啊。”
柳清淺忙搖頭,解釋道:“讓您替我擔心了,我只是昨晚沒睡好罷了。”
昨日,她回紅藍闕的時候,正巧聽到蓮音同其他丫頭聚在一起閑言碎語,大致是“麻雀飛上枝頭變鳳凰”之類的話吧。言談間,帶著幾許不屑。
她知道,她們指的是她。
她是一個平凡的女子,平凡得甚至有些低賤。在進入蒲家前,她也只是一個在大院里做工的丫頭,平日里被主子呼來喚去,稍有差池,便會招來一頓辱罵?,F(xiàn)在,她卻頂著大少爺未婚妻的名號來到這里。
人都是有妒忌心的。
麻雀對于鳳凰永遠只有羨慕,但對于飛上枝頭變成鳳凰的麻雀,卻充滿嫉妒,或者說是恨意更確切。有些恨意是無來由的,你不知道什么時候便被它們纏上,如影隨形。她抬頭看看蓮音,后者用力剜了她一眼,將頭撇開。她多少有些落寞,低下頭,沒有再說什么。
老太太倒還是關(guān)切地問這問那,蒲須桐一一回答著。她只是坐在一旁,偶爾應(yīng)和一聲或者點點頭,便過去了。好像一個局外人,坐在那里,一臉尷尬。想到這里,她輕嘆了一口氣。偌大的廳堂內(nèi),空蕩蕩的,讓人莫名有些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