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一幕幕就像電影一樣,一遍一遍地播放,沒有暫停,沒有終結(jié)。原來他不過是她的秦總,每次這樣想,這間藍白如天的房間就變得特別的大,特別的空,自己縮小到一點,孤獨可憐。
“三生崖的故事本來就是你講給我的,而且比景色,青溪鎮(zhèn)的優(yōu)勢并不強,就算說天然,也比不上云南和西藏的景色天然。只有利用情感去打動別人,才能出奇制勝?!泵窌圆恢罏楹纬鋈ヒ惶艘磺芯妥兞?,他講了三生崖的故事,感動了她,今天又憤怒地挑剔以“三生崖愛情”為主題的策劃。
“故事我講過,但是并沒有要你一定從這個故事入手,何況三生崖你見過嗎?沒有見過怎么知道我不是杜撰的,怎么知道三生崖能代表青溪鎮(zhèn)呢?自然風(fēng)光是很多,但是青溪鎮(zhèn)也有它獨特的地方,民風(fēng)淳樸,鄉(xiāng)間味道?!狈且@么惡毒地針鋒相對嗎?只是因為看到她和周鵬摟在一起,那種甘愿沉溺的眼神刺傷了他嗎?梅曉只覺得胸中郁結(jié)著一口悶氣,五臟六腑都難受著。
“如果這樣的話,干脆去鄉(xiāng)下好了,有許多地方的鄉(xiāng)下未被開啟,都有淳樸的民風(fēng),自然的味道,小家情調(diào)。這不是特色,也不是特殊?!泵窌圆荒芡馇厝降目捶?。
兩人互不退讓,都堅持自己的觀點,不容許被說服。
邱悅似乎總結(jié)性發(fā)言似的說了一句:“我同意秦總的看法,雖然鄉(xiāng)下很多淳樸的地方,但是畢竟被開發(fā)的很少,而且各有各的民風(fēng),怎么能說沒有特色呢?”
“我對青溪鎮(zhèn)的策劃擁有絕對的決定權(quán),我說用景就用景,沒有必要再爭論?!鼻厝降穆曇舨蝗葜靡桑Z氣不容改變。
會議不歡而散。
他那么偏執(zhí)地推翻了原來的設(shè)想,一心只想朝著最初曾被他稱為“沒有創(chuàng)意”的路子上走。
連梅曉邀他一起去青溪鎮(zhèn)現(xiàn)場觀看,都被拒絕了。只要是梅曉堅持的,他就反對;只要是梅曉認(rèn)定的,他一定要推翻。
“我請你仔細(xì)看清楚再做策劃?!鼻厝秸f得這么堅決,拒絕得那么干脆。
東方的白晝漸漸明晰,梅曉等不及天亮,她要自己行動,一個人去青溪鎮(zhèn),就算講不通,難道還看不明白嗎?她一定要讓秦冉也能看到她能看到的景色。
對,把青溪鎮(zhèn)擺在他面前,看他還有何話可說。
梅曉剛到青溪鎮(zhèn)便下雨了,無處可藏。一對采茶的夫妻把雨衣給了梅曉,兩人撐著一把傘回家。為了保護DV不被淋濕,梅曉用雨衣在DV機上方撐起一小片天空,雨水淋到她的發(fā)絲上,淋到臉上,淋到衣服上。她舉起DV拍下了這對夫婦相互攙扶著離去的背影。
幾個調(diào)皮的小孩子在雨中踩著落地的雨珠,咯咯地笑著,展露著孩子的天性。
雨中的一對小情侶,女子躲在男子的懷里,兩人穿著一件蓑衣,步伐一致地向前走,左腳、右腳、左腳、右腳……口號和雨水一起灑在地上,淌出一連串銀鈴般的滴答聲。
“小哥哥,這個給你吃,吃了就不痛了?!?/p>
稚嫩甜美的聲音把梅曉的視線從遠處轉(zhuǎn)移過來,她看到一個穿著碎花布衣的小女孩,頭上扎著兩個麻花辮,在一輛小推車后面使勁地推著,車子陷進水坑里。拉車的是個十七八歲的男孩,車上躺著的是被叫作“哥哥”的男孩,因為車子陷入水坑顛簸而發(fā)出呻吟,看來是個生病的孩子。
“小哥哥,忍一下,我們就快推過去了?!敝赡鄣穆曇粢驗橥葡葸M水坑里的車而喘著粗氣。
“小妹,我喊一、二、三,我們一起用力推。”大哥哥發(fā)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