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星星還在夜空里撒嬌,城市包裹在夜幕下沉沉睡著。走在陰郁綿綿的細雨里,裸露的胳膊被雨打濕,她打了個寒噤。
機場,梅曉一眼就看到了穿著藏藍色西裝、露出雪白襯衣的男子。五官清秀,像極了《綠光森林》里的立威廉,只是比起立威廉的謙遜,多了一份霸氣。他王子般的神情端坐在冷清的機場茶館里。
沒有別的人,一定是他。
“你好,我是宏遠廣告公司的梅曉?!彼斐鍪郑诔睗耜幚涞目諝庵懈@冰涼。
他打量著她,白色磨砂高腰褲,配雪白雪白的襯衣。精致的妝容掩蓋住清晨的疲憊,猶如早晨的櫻花,散發(fā)出淡淡幽雅的芬芳,成熟中透出幾分不可思議的青春氣息。
那個一張口就緊張地祈求“關(guān)于青溪鎮(zhèn)的策劃能借用您半小時面談嗎”的女孩兒。
那個大言不慚地說出“青溪鎮(zhèn)的策劃只有我才能做好”的女孩兒。
那個聲音里透著荊棘鳥天籟般嗓音的女孩兒。
原來,是這樣一個故作成熟卻十分幼稚的倔強女孩兒,凌晨三點到機場只為一份策劃書。
秦冉審視著她。
“你好,我是秦冉?!蔽兆∷氖?。好涼的手,指尖的涼沁入心脾,他溫暖厚重的大手掌握住了她冰涼的手。
“這是我做的方案?!泵窌园央娔X打開,幻燈片的背景是純凈的藍天,主題是“桃園深處白云家”。
“梅小姐,我認為除了你任何人都能做好這個方案,我們不要再浪費彼此的時間了?!甭犃瞬邉潣祟},秦冉便拎起外套站起來往外走。
“秦先生,秦先生……”
他已走出去。
梅曉抱起來不及裝好的電腦,跑著追上去問“為什么?”
“梅小姐,你應(yīng)該去青溪鎮(zhèn)看看再來問我?!鼻厝降难凵窭锉梢牟恍嫉哪抗馍阉齽兟湓诒娙嗣媲?。她狼狽地逃竄,她失敗了,她被打倒了,她和小時候一樣無能。
這可是她一夜沒睡趕出來的策劃書,就指它吃飯了,他居然這么不屑。
一夜趕出來的稿子,凌晨三點鐘跑到機場,連口茶都沒喝,就被否決。這不是開玩笑,這就是開玩笑。
真是人不可貌相!長得那么一副小白臉,卻是鐵石心腸黑面孔!
回到家里,累得倒在床上腦子中就不停出現(xiàn)短短長長的聲音,充斥在她的耳邊。屋里的光線很暗,厚重的窗簾擋住了陽光,她想不通,也想不明白。
“秦冉,青溪鎮(zhèn)?!?/p>
“青溪鎮(zhèn),秦冉?!?/p>
這些名字像指甲一樣,被咬得殘破不堪,短進肉里,卻沒有痛感。終于長長的指甲折斷了,這是最后一個長指甲。她被嘲弄的目光赤裸裸地剝落在眾人面前,無處遁逃,那目光跟著她,像影子甩也甩不掉。
這樣的恥辱,只是因為活動中的失利,她才不得不放下尊嚴,去求這個叫秦冉的男人。
梅曉又想起歐萊的活動現(xiàn)場,尖叫、燈光、哄鬧、鮮花……
歐萊化妝品的慈善義賣會場,好容易請到了青溪市當(dāng)紅模特米米,一幫愛看美女的宅男們早已等待多時,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梅曉看著這么火爆的場面,暗自竊喜今天的拍賣一定會進行得很順利,這個偉大的策劃一定會讓她坐上策劃主管的位子。
然而林璐跑過來告訴她:“米米的經(jīng)紀人說她不能出席歐萊了!”
“怎么回事?”
“那個死娘娘腔說米米答應(yīng)來參加活動,只是她的個人行為,公司沒同意!”林璐有些語無倫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