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此時此刻,新娘——也是她青梅竹馬的好朋友——穿著Jacob設計的白色長裙,一臉激動得就快哭出來的表情,挽著父親的手臂緩緩走到紅毯另一端……面對這樣神圣的時刻,她到底該不該感動得一塌糊涂?
她很想??墒撬龥]有。
忽然,星彗像是意識到自己大約又露出了落寞的表情,于是連忙咧開嘴,給出十足祝福的微笑。新娘瞇起眼睛,不知道是哭還是笑,只是在眾人的祝福與注目中,且停且行。
“這裙子的領口為什么開得這么高……”在這神圣感人的婚禮氛圍中,高原忽然低聲在她耳邊說。
星彗原本已經(jīng)有些感動的情緒倏地從喉嚨口降了下來。
“你想要多低?深V到肚臍眼好不好?”她翻著白眼問。
“那很好啊……”他回答得很賤。
“那以后你結(jié)婚的時候我給你太太設計這樣一件禮服吧。”
高原沉默了。于是星彗又轉(zhuǎn)頭去看新娘,父親已經(jīng)把她的手交到新郎手中,接下來就該讀誓言了。
“嗯……”高原忽然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那我一定得找36C以上的?!?/p>
“……”她幾乎是用盡力氣強迫自己別去掐他腦袋。
主婚人開始宣讀誓詞,一對新人也跟著念。
“你相信這些嗎?”高原忽然又問。
“……”星彗的眼皮狠狠地跳動了一下,她緩緩轉(zhuǎn)過頭看著他,或者準確地說,是瞪著他,“你在問我嗎?”
高原這家伙愣了一下,然后連忙擺擺手,起身送戒指去了。
在婚禮儀式最高潮——也就是新人互換戒指的時候——星彗忽然看到高原那只猴子在新郎背后的角落里暗暗指著身旁的高大男子,用口型對她說:“這家伙怎么樣?”
“……”她在心底嘆了口氣,沒理他。就當沒看見。
“這是我的一個朋友,于任之,” 觥籌交錯、頭昏腦漲之際,星彗忽然聽到消失了很久的高原的聲音,“他是很有名的插畫家?!?/p>
“插話?”星彗呼了一口氣,覺得自己有點醉了,“插到哪里去?”
身材高大的男人抿著嘴笑了笑,然后還是很有風度地回答道:“插到?jīng)]話的地方去?!?/p>
“……路星彗,”高原大概沒料到她已經(jīng)有點醉了,所以抱歉地看了于任之一眼,“服裝設計師。”
“你好。”于任之紳士地點了點頭,沒有伸手。他看上去三十六七歲的樣子,眼角已經(jīng)有兩道不深不淺的笑紋。這是不是說明他這人很愛笑?
星彗總算有點酒醒了,用力睜了睜眼睛,擠出微笑:“很高興認識你?!?/p>
“我先走開一會兒,你們聊。”說完,高原就離開了。
于任之手里拿著裝了半杯紅酒的高腳酒杯,雖然一副很意外被拋下的樣子,但還是大方地在星彗身旁坐了下來。
“你的名字很有趣,為什么不是‘彗星’?”他跟她保持著禮貌的距離,卻又不會顯得很生疏。
星彗手里也握著一只酒杯,低下頭,笑了笑,然后說:“你不用勉強跟我搭話,我清醒的時候也未必是很好相處的人,更別說有點醉了……你完全可以不用理我,也不用理高原那家伙?!?/p>
“……”于任之看她的眼神充滿了驚訝。
“哦,對了,”她又補充道,“我叫‘星彗’其實是我老爸去報戶口的時候填錯了,我猜原本我是該叫‘彗星’來著?!?/p>
“……”
“不管怎么說,我們算是認識了,以后要是在什么地方碰到了,大可以大方地打一聲招呼?!?/p>
說完,她自顧自又喝起酒來。
奇怪的是,于任之卻沒有禮貌地跟她告別,然后轉(zhuǎn)身消失。而是也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扯著領帶繼續(xù)道:“說真的,我根本不認識新郎和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