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朱砂!”他不住喚我。
“丹琛,丹??!”我也喚他。
“呀,你會說話了!”他欣喜。
我點頭,是呀,突然就會了,或許原本就會,只是懶得說而已。
“對了,這是哪里?糟糕,我還得去見皇兄才行。朱砂,朱砂你快收了法術(shù),我待會再和你玩吧。”他突然急起來。
不嘛不嘛。我扭頭。什么事比我還重要?我尋他許久,好容易才見面。
“別鬧,朱砂?;市肿畈幌矚g等人,我去去就來?!彼麆?。
我偏不,纏緊他,往他衣服里鉆,貼著他的肌膚。他哆嗦一下,終究不推開我。
“那,要不一起去,你別亂動,就待在我衣服里好不好?”
我使勁點頭,再不要和他分開。
“朱砂,快收了法術(shù)吧?!彼嵝盐摇?/p>
我這才吸口氣,把煙霧收回。團團轉(zhuǎn)的眾人終于發(fā)現(xiàn)大家還在原地,都一個個面面相覷。
我才不管,賴在丹琛懷里,深埋。丹琛去見他那個什么皇兄,我就躲在他的袖子里。袖子里黑咕隆咚,隨著丹琛的動作一蕩一蕩,宛如搖籃,搖得我瞇著眼假寐。直至陣陣香甜從丹琛的袖口衣領(lǐng)鉆進來,我深吸氣口水都流出來。什么好吃的?
從他衣袖探出頭去,雙眼一亮。哎呀好一碗糖水蓮子羹,晶瑩,芬芳。我輕輕咬丹琛的手腕,他手指伸進來,點我一下腦袋,然后手臂過去。
我探頭,咕嚕咕嚕喝蓮子羹。蓮子顆顆如珍珠,全落了肚。還有桂花蜜,還有玫瑰糕,還有水晶梨,我要我都要。他衣袖到處,風卷殘云。
咦,那芬芳瓊漿裝在小小金樽里,是什么?我從來沒吃過,我要吃。我探頭,滋溜一下吸光。甜甜的,但好辣。我乍舌,在他衣袖里扭動一下,引得丹琛渾身一顫。
“十弟,怎么了?是不是坐的有點悶?”上首有人問。
丹琛立刻正襟危坐,起身拱手作揖。
“臣弟不悶,臣弟好的很,勞煩皇兄惦念?!?/p>
我也在他衣袖里縮緊。
外面那人輕笑一聲。
“十弟不必多慮,朕只是關(guān)心你罷了。咦,以前不曾見你喜歡這些甜食,今日到吃的多。”
丹琛依然躬身。
“今日御膳房的點心格外好吃,臣弟不由多吃了些。”
“哦,原來如此。十弟還是要注意腸胃,別積食了才好?!?/p>
“謝皇兄?!?/p>
“坐吧坐吧,一家人別老站著說話?!?/p>
丹琛這才坐下,我幽幽探出頭,他攏住衣袖,將我頭按下,但卻不忘又塞了一個鮮甜橘進來。那甜橘個大,金燦燦,外皮甜蜜蜜,里面卻酸溜溜,吃得我整個酸的縮起來,好過癮。丹琛袖里乾坤,我吃的逍遙快活。
等宴畢,我也跟著他坐車一起出去。到宮門口,又是那陣法,精光刺進衣袖里,我吃疼,跌出來。丹琛被我嚇了一跳,急忙叫人停車,一把將我抱起。
“朱砂?朱砂你怎么了?”
我頭暈乎乎的,心里懊惱極了。這殺千刀的老妖精搞什么鬼呀,為什么我不能出皇宮?他哪里去了?我都醒了,還不把這作繭自縛的陣法給破掉。
可惡可惡。我不信邪,在車里一轉(zhuǎn)圈,要化煙飛出去。結(jié)果,還沒跳起化煙,就又落下,吧唧一聲,難聽的響動。
“十王爺?怎么了?”外面的人不知道里面動靜,問。
我以頭搶地,悲嗆。
“沒事,侯著。”丹琛淡淡一句,將我抱在懷里。
“怎么了,朱砂,怎么了?”
“出不去了,有陣法,出不了皇宮?!蔽移嗫?,郁悶。
“啊,那可怎么辦?”
“涼拌咯,只得留下。丹琛,我舍不得你?!蔽依p緊他,撒嬌。
“我也舍不得你,朱砂。要不我多來皇宮看你?!?/p>
“嗯,你要天天來呀?!?/p>
“不行,沒有旨意是不能隨便入宮的?!?/p>
“這么麻煩?那怎么辦?”我急了。
“啊,要不朱砂你去西苑等我,那里是御苑,地方寬敞。我可以去那里游玩打獵,不必奉旨。我們就在那里見面,好不好?!?/p>
“西苑在哪里?”
“你一直往西走,過了丹霞宮就是?!?/p>
我記下,然后才戀戀不舍化成輕煙,繞了他好一會才從車簾里鉆出,飛走。丹琛也探出頭來,望著虛無縹緲的我,一眼又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