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喝了一會兒,院中突然傳來一陣兵器相撞的哐哐聲,初彤放下酒壇,抹了抹嘴,來到窗前,將窗子掀開一條小縫向外看去。只見謝凌輝手持寶劍正與洪管家過招,二人你來我往纏斗正酣。幾個照面過后,謝凌輝突然將手中長劍一擲,不耐煩道:“你總讓我,不打了?!?/p>
洪管家面無表情的恭敬而立,謝凌輝揮了揮手道:“你退下去吧,我獨自呆會兒?!?/p>
洪管家施禮而退,謝凌輝將寶劍撿起來又練了幾式,但他顯然心情不佳,長劍在手將周遭的花架矮樹砍了個七零八落。初彤見狀哈哈一笑,伸手將窗子推開笑道:“二爺心情不好么?”
謝凌輝轉(zhuǎn)身望見初彤不由一愣:“你在這兒做什么?”說著便走了過去。
初彤先左顧右盼了一番,然后將藏在身后的酒壇取出來一邊搖一邊笑道:“二爺,這可是好東西。古人云,醉里且貪歡笑,要愁那得功夫。二爺若心煩不如來上一杯?!?/p>
謝凌輝大訝,他為人一向肅然清冷,小小年紀(jì)便自成一派威嚴(yán),府里的婆子丫鬟小廝見他個個都屏聲靜氣,這小丫頭卻偏偏不怕他。那酒一看壇子便知是從宮里來的東西,檀霧園沒有此物,定是這小丫頭偷來的,尋常丫鬟莫說是偷酒,就連平常吃酒也是遮遮掩掩的,初彤這樣理直氣壯的講出來還要拉他同流合污的自然是前所未有。
謝凌輝皺眉道:“這酒......”
初彤挺起胸膛得意洋洋,仿佛做了一件天大了不起的事:“酒是我從小廚房里順出來的,二爺放心,沒人瞧見。橫豎是那個老巫婆管家,丟了東西是她的閃失,誰讓她監(jiān)管不利呢。我們只管喝酒盡興一醉方休,最后再將這酒壇子砸碎了丟到湖里毀尸滅跡,別的事情就讓那老巫婆著急去吧!”
謝凌輝心思有些動搖,但又覺得有些不妥,遲疑道:“這恐怕有些欠妥吧......”
初彤心道:“老子若不拉你下水,你將我供出去如何是好?”當(dāng)下做出不屑狀,激將道:“二爺大大放心,這事情若是今后查出來,初彤一肩承擔(dān)便是,與二爺毫無瓜葛!”
謝凌輝鳳目一挑,心想:“酒已經(jīng)喝了,若是將這小丫頭交出去豈不是顯得我們檀霧園對下人約束不利,白白落了大夫人的口實。”況且他對初彤也真心存了幾分喜愛,再被初彤這樣一激,清俊雋永的面龐立刻一沉道:“你這丫頭,把你家二爺當(dāng)成膽小鼠輩不成?”說罷雙臂撐住窗臺,縱身一躍便跳進了小雜房。鳳目所及,只見樟木箱后鋪了一地油紙,紙上放了各色點心,甚至還有半只鹵鵝腿,不由連連搖頭,啞然失笑道:“你倒會享受?!?/p>
初彤將窗子關(guān)好,然后一屁股做到地上,將剩下的半塊鴨油卷放入口中,忽閃著大眼睛,邊吃邊道:“人這一輩子,可短暫可短暫了,統(tǒng)共就只能活三萬多天吧,就看你到底活了三萬多天,還是只活了一天卻重復(fù)了三萬多次。不好好享受,將來見了閻王爺想后悔都來不及了。二爺,快坐吧?!?/p>
謝凌輝今日穿一件雪青鑲領(lǐng)碧色寒梅暗花緞面坎肩,配墨綠縷金竹葉紋樣交領(lǐng)長襖,這衣服還是全新的,謝凌輝略一猶豫,撩起衣擺便席地坐了下來。初彤哈哈一笑,頗有些江湖兒女灑脫豪邁的氣概,舉起酒壇咕咚咕咚喝了幾口,然后一抹嘴巴,瞇著眼睛將酒壇遞給謝凌輝道:“二爺,屋里冷,喝幾口暖暖身子?!?/p>
謝凌輝將酒壇接過來,喝了一口,冷酒下肚,頓時一股暖意從喉嚨充斥到丹田,身子立刻熱了起來。初彤又殷勤的捧起一塊鴿子玻璃糕遞給謝凌輝道:“二爺吃這塊,還是熱的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