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懷民:
誰成功,誰失敗,這個線畫在哪里?這是怎么界定的?從小我的父母親就只許我念一個學(xué)校,就是臺大。但我沒有考上臺大,所以我是失敗者?什么時候覺得自己是一個魯蛇?我不覺得要跟社會一般觀念走,我有自己的標準。做不到那個標準,我才是輸家。所有的人都一定要進大公司或科技公司做什么嗎?不一定!剛剛柯先生在講賣杏仁茶的人,他做得很開心,你要知道他一個月賺多少錢嗎?如果你用臺北企業(yè)界的薪水來看,他是一個魯蛇,但是,他又是一個幸福的人。重點是我們自己的價值觀。
柯文昌:
我從很小的時候,媽媽就給我一個示范,教我“人生所為何來”,她說很簡單,第一,你把它簡單化,你只要每天確認自己很快樂;第二,你要幫助別人快樂,你每天都要檢討這兩件事情,有沒有比昨天好一點?我們學(xué)過數(shù)學(xué)的斜率,只要每天你都覺得這個比較上的斜率是正的,正0.0001個%的角度都沒有問題,你只要覺得你今天比昨天快樂,比昨天有能力幫助別人,而且有做了一些事情幫助人,那你就是成功的。
我從小到大也挫折過,失敗過,可是只要我晚上睡覺前照我媽媽教我的,檢討我有沒有快樂一些,有沒有做一些幫助別人快樂的事,如果沒有做到明天再做,所以永遠不會覺得自己是輸家,我心中也一直在期待,我們臺灣兩千三百萬的人,要是每個人每天都能做一件自己開心的事,多做一件幫助別人快樂的事,那就不得了,臺灣真是一個美麗之島了。
陳文茜:
如果你碰到一個舞者跟你說,有一天我想要當(dāng)上云門的首席,變成國際最知名的舞者,期望的薪水是四五萬塊錢,覺得你們應(yīng)該提供宿舍,而且認為你對他的所有要求,并沒有讓他的身體去尋找他應(yīng)該要有的樣子,你要怎么處理這個人?
林懷民:他不會來啦!就這么簡單!
陳文茜:所以你也沒碰過這種人?
林懷民:
沒有,或者他已經(jīng)走了?我想說的是我經(jīng)常從舞者、云門的工作人員身上得到很大的鼓勵和激勵。他們常常就在那邊一直弄,一直弄,你覺得這個事情他做不到,但他就這樣慢慢搞,搞了一個月,做到了。我想耕耘我們的身體是需要時間的,在社會某一個角落專心耕耘一件事,也非常需要時間。剛剛柯先生說,臺灣好基金會的每一個計劃都是以十年為單位,我覺得是要這樣想,也只能這樣想。
陳文茜:
你有什么樣的夢想會愿意以十年為單位?愿意慢慢一點一點,像一個啄木鳥一樣,一直去耕耘它,沒有人看見,過程中困難很多,煩惱很多,你不會發(fā)脾氣,不會想掀桌,不會隨時說我不要干?會覺得經(jīng)過十年我可以看到一點點成果是理所當(dāng)然,要看到更多的成果要二十年,看到起碼像樣的成果可能要三十年?我想請每個人自己心里開始問自己一個問題:當(dāng)你敢說出來我是一個有夢想的人時,你愿不愿意以十年為單位?如果你不是,而是很急于得到掌聲、成就,因為通常只有政客才會做這個事,如果是企業(yè),沒有以十年為單位,根本就不可能經(jīng)營,是不是如此,柯文昌董事長?
柯文昌:
是!因為我1989年成立普訊,到現(xiàn)在為止二十七年,我們投資了三百多家公司,協(xié)助一百五十幾家公司上市,我經(jīng)常鼓勵每位企業(yè)的負責(zé)人,要扎根,把自己的功夫練好,不要求近功近利,而這個扎根有多重要?這一次蘇迪勒臺風(fēng),臺北市倒了七千七百六十一棵樹,很多樹都很漂亮,可是后來我到處去看,都因為在馬路邊或是太多水泥,根完全沒辦法往外長,所以倒下去的都只有一小球根,任何一個企業(yè)要有成果,就是要盯著去長這個根。
1989年成立普訊時,我投資的第一家公司就是鴻海,那時郭臺銘辦公室的椅子都是鐵椅子,很便宜買人家用過的,我坐在那邊開會一個鐘頭屁股都會痛,可是他堅持要買全世界最好的模具設(shè)備,非常貴的設(shè)備,跟他幾次會談后,我覺得他是絕對值得投資的CEO和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