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 瀾:但是你不告訴他,他上別人的節(jié)目又會去說了。
蔡康永:我覺得別的節(jié)目制作人也有義務(wù),要保護這個藝人。大家都要保護這個藝人,讓他一直自由奔放,可是不要讓他受傷害。我希望提醒大家,就是,你展露的價值觀就是你為人的水準。你要講這種話,要讓別人瞧不起你,那也只好這樣子了。
楊 瀾:所以是不是也是因為這樣的一個人的處境,會讓你說,對于所謂最主流的東西會打一個問號,而對于那些所謂邊緣的東西更多一點兒包容?
蔡康永:從小就這樣,你在娛樂圈很少看到我用道德的立場攻擊別人。我覺得人是很脆弱的,他在脆弱的時刻做了脆弱的事情,然后被逮到了,就是這樣子?!墩撜Z》里面說,你如得其情,則哀矜而勿喜。被你逮到了,你不要因此而幸災(zāi)樂禍,你只能夠說,哎呀,人就是這樣子。
蔡康永從小就被推上演講和辯論的舞臺,從做嘉賓到主持節(jié)目,命運讓他成為一個常常在電視上說話的人,深諳說話之道的他在書中說:“把說話練好,可以讓已經(jīng)很討人喜歡的你,變得更討人喜歡?!?/p>
楊 瀾:你在《蔡康永的說話之道》這本書里就說,你這樣說話的話你會討人喜歡,而且將來你會更討人喜歡。討人喜歡那么重要嗎?
蔡康永:是,討人喜歡那么重要,相對來說,討人厭是很可怕的事情。我碰到過這么多冷酷自負的人,還是不喜歡被人家討厭。
楊 瀾:所以你在說出的是一個真相,每一個人都希望被別人喜歡?
蔡康永:對,我甚至都不覺得以貌取人這件事情是多么膚淺,多么應(yīng)該被責備的事情。老實說,雖然我們不應(yīng)該以貌取人,可是這就是一個以貌取人的社會,而且包括——我不敢把你包括進去啦,可是我自己是在里面的——就是如果我今天碰到了一個外表上就讓我覺得很嫌棄的人的話,我會有距離。
楊 瀾:你就失去了進一步了解他的興趣,對不對?
蔡康永:對,我就很難把我自己放在某一個高度說,以貌取人是不應(yīng)該的,討人喜歡不重要,我不是這種人,我講不出這種話來。我覺得討人厭很可怕,然后我看到很多人,因為討人厭過著很不開心的生活。
楊 瀾:你有過因為說話得罪過人嗎?我是說很深地得罪人。
蔡康永:我最近想起來一件往事,我覺得丟臉到了極點。就是我有一次在餐廳看到我的高中同學,一個女生,在跟另外一個人吃飯。我們太久沒見面了,所以我很高興,跑上去跟那個女生打招呼,說我們這么久沒碰面了,好高興看到你。然后我看她對面這個男士,就是一個滿頭白發(fā)的老人,我就說,陪爸爸出來吃飯啊。講完之后,她整個臉拉下來了。我就知道完蛋了,這不是她爸爸,這是她丈夫。然后,我丟臉到我沒有能力挽救這個狀況。
楊 瀾:你可以說,你看我的頭發(fā)也白了。
蔡康永:我不敢挽救,我覺得這個情況悲慘到我只能逃走,所以我就連試圖辯解都沒有,就退場了,就是說拜拜,就逃走了。后來我再也不敢廢話了,我看到人家我就說你好,然后等著別人告訴我狀況再說。
《小王子》是蔡康永最喜歡的作品之一,里面的主角就是一個對成人世界充滿懷疑和質(zhì)疑的小孩。作品以小王子的孩子式的眼光,透視出成人的空虛、盲目和愚妄,用淺顯天真的語言道出了人類的孤獨寂寞、沒有根基、隨風流浪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