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08 你很難比張愛玲和簡·奧斯汀更幸運(1)

只有時間不會撒謊 作者:宋涵


《沒有靈魂的“靈魂伴侶”》說的是女屌絲,有一群單身女青年的境況比她們好多了:經(jīng)濟獨立,甚至比大多數(shù)男人收入更高,有見識,愛文藝,每年安排自己做瑜伽、讀書、旅游。她們不遺余力地改變自己、完善自己。她們想要的愛情脫離了經(jīng)濟的依附,她們一直尋求在精神上與生活上都精準契合的人。她們有個永恒的疑問:“為什么即使努力這么獨立這么精彩,還是遇不到那個人?”

或許已經(jīng)有很多人說你要求高、放不下身段、挑花了眼……但我不會說,因為這都不是愛情的真相,可真相不一定是你想要的。

我想,有兩個才華與見識都非常強大的女人有這個問題的答案。

第一個是張愛玲,全世界都知道了她那段糟糕的戀情,胡蘭成是風(fēng)流花心,可是看過《小團圓》的人就明白,這兩個人是真心相愛過的。在她那時間無涯的荒野里,在她見到的千萬人當(dāng)中,張愛玲只遇到了這么一個最懂她、她也最愿意去懂的人,只遇到了這么一個和她才華與情趣都相投的人??墒嵌嗝催z憾,他無法滿足她的需求:他無法同時只愛她一個人。她最喜歡的男人并不能做個好愛人,她認清了這個現(xiàn)實,留下一句“我已經(jīng)不喜歡你了”,不再糾纏。后來呢?她和一個美國三流作家結(jié)婚,為生計奔波流離,在癱瘓的丈夫死后,她一個人離群索居將近30年,一個人安靜地死在公寓里。

第二個是簡·奧斯汀,她一輩子沒嫁人,只在20歲時和一個年輕律師有過一段初戀,但這兩個年輕人的家庭都要求他們找經(jīng)濟實力更好的婚姻對象,他們就這樣分手,那個男人后來娶了門當(dāng)戶對的姑娘。簡·奧斯汀對金錢的認識很深刻:“沒有什么能阻礙一個經(jīng)濟獨立的男人。”她看起來并不怪她的初戀,在那個年代,很多年輕男人要依靠家族才能有優(yōu)渥的收入,她也足夠理智,不認為一個男人為她背棄家庭和她一起私奔是可取的:“沒有什么比貧窮更能毀滅一個人。 ”這就是簡·奧斯汀一生唯一有跡可循的戀情,有人說,是他給了她堅持寫作的信心,她或許有過遺憾,她曾經(jīng)在小說里寫道:“……這段良緣已經(jīng)化為泡影,這使得千千萬萬的有情人無法從中領(lǐng)教什么才是真正美滿的婚姻。”她知道愛情不是萬能,不過在她所能控制的故事里,仍然描寫了人類可能有的最匹配的愛情。

兩個以寫愛情故事為生的女人,一個獨居了大半輩子,一個獨身了一輩子,能說張愛玲和簡·奧斯汀幸運嗎?幸運,她們得到了文藝女青年說的那種“精神契合”的愛情。有一種愛情,是兩個豐富的靈魂之間的對話。這非常罕見。第一, 一個人如此值得被懂,本身就很難,多少人一輩子也就像碗白開水—— 一眼看到底;第二, 一個這樣的人在她/他的有生之年能遇到和他/她同量級又能相互吸引的對手,更難,簡直是可遇不可求。這樣的愛情,像太陽那么刺眼,確實讓世間大量柴米油鹽相濡以沫的相處都失了光澤、相形見絀。所以,如果你追求的是這樣一種愛情,就要作好準備:你或許根本就遇不到。因為,第一,你可能不值得擁有;第二,概率太低。從這個角度說,張愛玲和簡·奧斯汀比很多人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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