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文道博覽群書,注意華文媒體的人多有知曉。說他是讀書人,是真正意義上的讀書人,而不只是愛書人,應無異議。
朋友間也體會到,他自我期許內(nèi)外兼修,講究做人、心身靈、格物致知、行萬里路,還堪稱是很伊壁鳩魯?shù)?,吃的、穿的、聽的、寫的…?/p>
有時候我會想,這樣的人可以只是一個文人。梁文道也可以只是一個文人,甚至,他大可以只以美學的態(tài)度看待世界,正如中國包括香港在內(nèi)的很多文人。
但他沒有,他沒有就此止步。他知道,正如喬治?奧威爾知道,因為現(xiàn)實世界有邪惡,他這樣的讀書人不能只以美學的態(tài)度看待世界。
他必須成為知識分子,左拉所定義的知識分子,在公共領域發(fā)出聲音的公知。
公知作為一個縮略的名詞本身是不會被污名化的行為所玷污的,一個覺得要污名化公共知識分子的社會,正是最需要公共知識分子的社會。在這樣的社會,公共知識分子的聲音,也肯定會讓很多人不快。
對這些人來說,公共知識分子發(fā)出的反而是惡聲。
梁文道發(fā)出的是真的惡聲,因為他耐心地用常識、常理、平常心、同理心來說服人,他平和地拆解人云亦云的關鍵詞,善巧分解藏污納垢的意底牢結,并如苦修士、守望者般的夙夜匪懈,迎戰(zhàn)一波又一波的不公不義,讓犬儒者俯首自問、首鼠兩端者自慚形穢、語言偽裝者無所遁形,謊言暴露,歪理破功,世界難得瞬間清明,唯其儒雅講理,更顯力量,是為真惡聲。
真惡聲誠然是中國好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