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鳳凰的黑夜與白天(1)

是90后就要有間隔年 作者:樊暢


從浙北出發(fā),搭順風車一路向西,一輛跑長途運輸?shù)拇罂ㄜ嚢盐規(guī)У进P凰大橋。從大橋旁的階梯下到沱江邊,往東南方向走十幾分鐘便是鳳凰古城。水流清澈,小木船擱淺在岸邊,小土坡和岸邊房屋倒映在水里,輪廓清晰,不時有婦人在江邊用木槌洗衣服。逃離城市的喧囂,進入一個安寧有序的古老小鎮(zhèn),一切都是夢里最初的景象。

連續(xù)搭車,幾天沒有洗澡了,背著包在古城晃悠了一圈,在殘存的古老城墻對面找到一家沿江而立的吊腳樓客棧,老板是浙江臺州人,因了解鳳凰這安靜平和的散漫生活節(jié)奏,毫不猶豫舉家搬遷到這里,開了個客棧,孩子也在這里讀小學。

房間并不小,在頂樓,有兩張床,衛(wèi)生間和電視等等家用電器都齊全。我滿心歡喜,洗了個熱水澡,又洗完衣服晾曬在樓頂,就下去和老板聊天。老板人很好,老練又親切,一起坐在客棧大廳喝茶抽煙,茶香四溢,煙霧繚繞中胡亂聊天。五年來,他已習慣了這里的生活節(jié)奏,家人也都在,還要常年打理整個客棧,很少外出,也不常上網(wǎng),信息難免有所滯后。我們聊政治和歷史,也說時事新聞,還有各地的旅游信息。近年來,全國物價飛漲,而湘西鳳凰這一片地方仿若世外桃源,并沒有太大的變化,這里客棧房間價格普遍低于大多數(shù)旅游景區(qū),加之氣候原因,夏天很熱,冬天很冷并沒有什么游客,一年的旺季就在三月至十月,其他五個月基本是入不敷出,在這里開客棧越來越不賺錢,他便萌生了回浙江的想法,還問我浙江哪些旅游景點比較火熱,淡季旺季并不太明顯,同時還得兼有鳳凰古鎮(zhèn)的悠閑生活氣息。那最好的選擇莫過于江南古鎮(zhèn)了,江南六大古鎮(zhèn)中有三個就在浙江:烏鎮(zhèn)、西塘和同里。交通便利,經(jīng)濟發(fā)達,客房價格也不便宜,去旅游的大多是周邊江浙滬的城市白領,消費力和購買力也較強,靠海近,氣候適宜,一年中極冷和極熱的時間很短,古鎮(zhèn)里的淳樸氣息依舊留存,離臺州也只是三個小時的車程。我給他綜合分析了這幾點,他深表同意。

聊了兩個多小時,由于昨晚在卡車上度過,睡眠不足,倦意來襲,我便上樓休息了。定好下午五點半的鬧鐘,便一頭栽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五點半,鬧鐘叮鈴鈴響起,把我從困倦的夢境中拉回現(xiàn)實。冷水洗把臉,整個人神清氣爽,拿好相機、書、筆記本和筆,關上房門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三樓陽臺,看鳳凰古鎮(zhèn)初春三月黃昏之時沱江兩岸變幻的風景。

天空并不清朗,云層很厚,夕陽就在我的正前方。并非很宏大的落日余暉,只是西天積聚在太陽周圍的厚重云層被染紅了一圈,再配上吊腳樓灰暗古樸的黑黃色調(diào),點綴在層層吊腳樓間的樹木從寒冬里跋涉到初春,枝丫光禿中隱約看得見小小新葉晚風中輕盈晃蕩,沱江水聲輕越,吊腳樓上掛著的一排排紅燈籠還未點亮,這樣整體看起來,竟是也有些許意味深長的蒼涼。

我就坐在沱江邊的吊腳樓看這樣的鳳凰春之日落,低頭看書寫日記的間隙,每回抬頭望過去,都是漸漸變暗的蒼茫暮色。

老水車依舊轉(zhuǎn)動,時間一直在行走,唯一不變的,是年輕的心對未知遠方的向往。且愛且擁抱,且行且珍惜。而鳳凰的妖嬈夜色,歷經(jīng)了一整天的醞釀,即將閃亮登場。 坐在三樓陽臺上,于鳳凰夕陽下,看書,寫日記。沱江之水綿綿流淌,而內(nèi)心卻是無比沉靜安寧的。當你完全靜下來,才能夠聽見自己內(nèi)心的聲音,甚至能夠聽見緩緩時光在指縫間輕輕溜走的聲音。時間是個無名的小偷,隱匿在空氣里,偷走舊時的記憶和慢慢變老的容顏,時間可以撫平一切創(chuàng)傷或者瞬間的幸福,等到回首,一切已不復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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