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看似奇怪,為什么我并未列舉種族歧視、不道德的環(huán)境破壞、犯罪、選民對政客的不信任及其導致的低投票率、貧富差距逐漸加大與中產(chǎn)階級的人數(shù)減少,這幾項失敗呢?為什么不是這五項,而是我選出來要討論的那五項?第二組的五項無疑也揭示了文化的嚴重機能障礙啊。或許我的判斷是錯的,但我認為這第二組的五項是我所選出要討論的那五項的敗壞癥狀。再者,北美洲許多人已經(jīng)察覺到它們是危險的缺失,并且已經(jīng)在設法作明智的矯正了。我認為我所選出的五個支柱的弱點相比之下沒有受到重視。這幾個支柱對于文化而言具有關鍵性而又正在不知不覺中走下坡路。其他的建制或許同樣值得我們警視。歷史的后見之明在將來或許會暴露我的盲點。沒錯,如果我們繼續(xù)偏流,不重視我們文化的福祉的話,它一定會。我雖負起了為穩(wěn)定性的矯正工作略盡微薄之力的這項任務,卻不能做到無所不知,我只能為此道歉。文化是龐大而頑強的實體,要偏離已定的錯誤軌道是很難的。在下面關于文化五大支柱衰敗的討論之后,我將提出實際建議來扭轉(zhuǎn)部分難以處理的惡化現(xiàn)象。
本書最后一章將回來討論黑暗時代以及不太極端惡化的種種模式,并將之放到我們自身的煩擾以外更大的語境中。同時也將指出,為什么我們的困境(轉(zhuǎn)型到后農(nóng)業(yè)社會)是如此地讓人震撼,以致假若我們的文化與同時期的其他文化能全身而過,那我們都應得到后代好好的感激。
雖然下面數(shù)章的結構在此安排為一系列的警告,但這本書不應被誤視為先知的預言。生命是充滿意外驚奇的,其中有些其實會是驚喜,帶著大型、良性、完全不可預測的后果。預言是給完全不懂歷史之不可測的人,或是給江湖郎中用的。不過,我們也不能指望意外的救援,主要還必須要靠我們文化自求多福的努力。
運氣有可能帶來的好處是,文化之間可以彼此相互援救,一部分是去歡迎放逐者及其文化。這常常發(fā)生。我已經(jīng)舉例說明了在許久之前美索不達米亞(竟然)給予我們祖先文化不少了不起的幫助,而那還是在他們自己處于艱苦困境之時。在以下六章,我將我的分析局限于北美洲,因為那是我最熟悉的文化。不過,它的直系祖先的文化是西歐文化,而西歐文化在北美洲以外還有許多其他分支。我觀察到的許多令人不安的現(xiàn)象之一就是美國和加拿大所遭到的苦痛同樣也威脅著西方文化的其他分支,雖然可能還未到達同樣的尖銳度。或許以下的警告能起到的最大功用就是提醒以美國作榜樣的所有社會,最好稍稍暫停一下,小心謹慎,仔細篩選,將建設性的、有活力的(最糟也不過是新奇但無害的),與破壞性的、毀滅性的元素區(qū)分開來。
批注與評語
1斯圖爾特·布蘭德(Stewart Brand)在The Clock of the Long Now(New York:Basic Books,1999)一書中指出,貯存起來的知識是相當脆弱的,這包括了存在計算機磁盤與磁帶上的知識;磁盤、光盤與磁帶漸漸成為保存報紙、信件、書本、縮微膠卷的主要媒體。要找尋能讓信息保存數(shù)千年之久的辦法,他認為只有指引信息管理者在這些承載實體面臨失效的威脅之前就去更新他們;換句話說,這必須通過好幾代受過這種文化訓練的人才能得以達成。